神州基地二号船坞边缘,防爆试射场还没散热。
排风机一直开着,把烧焦后的烟气卷进管道。
三号镇将级轨道炮样机停在重型锁定架上,十二丈长的六边形加速轨道塌了大半。
绝缘装甲板被烤成暗蓝色。
冷却回路从中段崩开,黑色沉积物顺着裂口淌到钢格栅上。
这一次六发连射,卡在第四发。
液态金属冷却环没能带走脉冲电流堆出来的废热,铜排弯塌,弹丸在轨道内偏了半寸,把加速腔犁成了一段废铁。
公输岩从冷却井里取出一块残渣,用拇指碾碎,黑灰沾满手套。
张衡抓过遥测数据表。
从第一行看到最后一行,随后把表格压在控制台上。
“液态金属冷却环走不通。”
他拿红笔划掉原来的设计栏。
“饱和拦截要求十几秒内打出六发一吨级弹丸,但废热堆得太快,泵组抽不走,热传导也跟不上。”
公输岩把残渣扔进废料盘。
“那就别等它传出去。”
张衡抬头看他。
公输岩调出太初副机里的结构图,把轨道炮外层冷却套管放大。
“循环冷却管路切掉。”
他在三号样炮模型外侧画了一圈开放槽位。
“改开放式气化散热槽,里面填相变吸热凝胶,外层挂分段高导热铠甲。”
“每打一发,弹丸出膛时切断对应段的物理锁。”
“凝胶吃下废热后气化,高压气流顶开铠甲,把热量一起带走。”
张衡盯着那张图纸看了一会儿。
“打一发,扒一层皮?”
“对。”
公输岩回得很稳。
“六发打完,炮管外壳全部脱掉。”
“这门炮就算报废,也得把弹送出去。”
说着,他又在炮口后方补了一道承力槽。
张衡拿起红笔,在槽位外侧添上液压脱扣、弹射轨道和反冲质量包联动口。
“铠甲脱离方向要和反冲质量包抛射方向对齐。”
“动量对冲模型里再加一项,不然抛壳会把平台姿态顶偏。”
半个时辰后。
四号样机改图送往太原电学所和洛阳特种化工坊。
同一日,朱雀洲天坑。
零号隔离工坊地底,同位素源能管线仍在全负荷输送。
冷却暗河贴着岩壁往下走,第二隔离门外,玄甲锐士持武器值守。
源核黑箱一期外侧,铅硼装甲已经被长期辐照磨去了亮色。
二期黑箱的设备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影响。
监测室里,孙思邈盯着黑箱稳定场的微观读数。
代表磁极棒能效的蓝线,在过去一个月里出现过四次明显的轻度漂移。
但漂移幅度没越过太初设定的底层报警阈值,只在波形末端拖出锯齿。
这时,驻场工程官把比对日志送到他面前。
“院主,黑箱一期磁极棒疲劳度比预期快了千分之七。”
“黑箱二期的设备也出现了细微的疲劳度。”
“这种情况大概率是长期镇压高维序列外溢,重核金属内部晶格出现了微观位错。”
“按这个疲劳速度,后续的二期替换组件下个月就得提前入场。”
听到这话。
孙思邈看着那段锯齿波形,眉头微微皱了皱,没有立刻批字。
大唐如今能量化外溢结果,也能测算磁场负载,但对源核内部谱线仍然只能绕着走。
这东西能压,能封,能算外部代价,真正的核心却碰不得。
片刻后,他在日志上压下印鉴。
“把疲劳数据封入红册,交工部加急调拨二期替换件。”
......
隔离门后,主舱深处。
守望者K-01立在能量接驳台前,幽蓝传感器低低亮着。
大唐的源相锁仍卡在外部供能口,反向扰动针悬在它核心晶格最薄弱的频段上。
黑箱外围的外溢残波,被它以低频率切分,再送入次级引擎矩阵。
这条暗接回路避开了常规传感器,却绕不开质能守恒。
终南山理学总院已经在复算冷凝水蒸发量、同位素衰变热、地热扰动和磁极棒疲劳差值。
按照K-01的推演,大唐短期内仍会把这段异常归入材料磨损老化。
主舱右侧,沉寂许久的维护槽传来低频摩擦。
K-19与K-42抬起头。
三具守望者在物理屏蔽壳内完成闭环对接。
K-42传出内部信号。
“主舱修复进度,百分之十一。”
“源核散逸能量吸收稳定,未触发大唐常规报警链。”
K-19的传感器转向第二隔离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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