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五十七年春,陇右高原的风还带着寒意。
十二辆重型越野车沿着新压出的土路驶到陨石坑边,车轮卷起的沙砾打在防弹玻璃上,噼啪作响。
李象推门下车,军靴踩进冻硬的沙土里。
唐俭跟着走到车前。
阎立德已经让人把测绘图摊开,图纸压在吉普车引擎盖上。
四角用铅块坠住,免得被风掀走。
图纸中央有一处朱笔圈出的荒区。
支线任务里的“深空第一眼”,千丈级双重筛滤基盘,第一候选址就在这里。
阎立德按住图纸上的等高线,说道:“坑底向下打一百二十丈,是一整层稳定玄武岩,厚度超过四百丈。”
“浅层没有地下水,方圆三百里内也没有州府城镇、大型高炉和高压主网,背景震动和电磁噪声都低。”
他说完,又把手移到旁边三条断层线上。
“麻烦在这里。”
“这三条古断层已经不活动,但上层破碎岩不能留。”
“千丈级重核塌缩合金基盘要吃的是地层整体刚度,基底如果不整平,后面测到的空间微震会先被地质噪声污染。”
唐俭低头看着那个巨大的红圈,脸被风吹得有些发红。
“工程兵、技术劳力、医护、防疫、粮秣、柴油和备用电池,户部可以调。”
“真正卡人的还是路。”
他翻开随身的铁皮账本,用铅笔划过几处数字。
“从长安、洛阳、太原三线接进来的重载铁路,要新铺一千两百里。”
“祁连山余脉三处石山得开隧洞,沿途还要架七十四座承重桥。”
“特种钢轨需求超过八十万吨,桥梁钢和轨枕还没算进去。”
说到这里,唐俭抬头看向阎立德。
“太原刚完成十丈级工艺验证,洛阳那边也在给神州基地供相变钛铌材料。”
“现在又要它们抽人抽炉给陇右,厂子吃得住吗?”
阎立德没有急着回话。
他看着陨石坑底正在移动的工程队,过了片刻才开口。
“太原那块十丈试坯,只跟深空基盘有关,跟神州基地的星舰龙骨不是一条线。”
“神州基地造的是天策级二十四丈龙骨验证段,用相变钛铌复合材和场浮托阵列。”
“太原这边做的是重核塌缩合金工艺放大,用来给深空之眼的千丈基盘探路。”
唐俭点了点头,没有打断。
阎立德接着道:“千丈级双重筛滤基盘不能用普通焊缝,也不能拿常规板材拼起来。”
“系统图纸要求它形成连续晶格体。”
“我们可以分区浇筑,但每一段液相接合面,都必须在同一热窗口内完成重熔、平抑和晶格锁死。”
他用铅笔在陨石坑内沿画出七十二个点。
“太原、洛阳、陇右三地负责前置熔炼和合金母料。”
“真正的最终浇筑,只能在陇右现场完成。”
“母料运到这里后,要进入七十二座临时真空熔池重新熔化、除杂、控温。”
“最后按太初给出的相位顺序开闸,七十二小时连续浇筑。”
“这七十二小时里,不能停炉,不能断电,不能让任何一段液面掉出锁死窗口。”
唐俭听完,脸色更沉。
这比一次性开闸更难。
一次性开闸赌的是瞬间通量。
七十二小时连续浇筑,赌的是铁路、电网、熔池、冷却、天气和控制系统全都撑住。
只要有一段断掉,前面砸进去的材料就会变成一块废铁山。
李象走到崖壁边缘。
下方三百多米深的陨石坑底,先期抵达的工程兵正在做基底标定。
白色石灰线在黄色岩面上画出密集网格,履带式钻孔机沿着网格推进。
金刚石钻头钻入岩层,工程师按编号把定向爆破药柱装进孔里。
红黑相间的起爆线被牵到半山腰指挥掩体。
很快,坑底传来连续爆破声。
一片凸起岩层被炸开,碎石和土烟冲起数十丈。
重型推土机开进烟尘里,把刚炸开的破碎岩推向临时坡道。
李象看了一会,转身问道:“太初运算群怎么排?”
唐俭翻到账本后半段。
“长安停了三成民间非紧急算力排程。”
“洛阳、太原、终南山三处数据中心,全部转入星轨府临时调度。”
“陆远把系统资料里的演示线程和高阶冗余都切掉了。”
“只保留基础物理校准方程、热应力边界和晶格锁死判读。”
“终南山理学总院地下三层,现在有三千名算官、两百七十组离线太初副机、六十套专用矩阵机柜在跑模型。”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昨夜烧坏了十七组高速缓存柜,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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