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要算一根外形并不规整的钨钢柱,从近地轨道坠入大气层时,会怎么翻滚,怎么受热变形,怎么被高空风场推偏。
朱雀洲雨季雷暴压差、大气剪切层厚度、地球自转带来的细小偏差,也要一项项填进去。
这份计算量,大得让人头皮发麻。
如果换成数年前刚开机的太初,算到大唐国库见底,也未必能收束出一组可用参数。
但这几年里,太初运算群一直在迭代。
李承乾令陆远从系统一直持续兑换各种底层半导体架构和算法阵列,大唐又用全国工业一点点堆设备。
短短数年的时间,便把这台庞大的机器推到今天这个地步。
更何况,全球高空风场和近地轨道衰减模型,理学总院这些年一直在记录。
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些旧底子和新矩阵强行咬合。
最难的地方,是抛掷分离那一瞬。
神州六号上面级松开锁扣时,角度只要差一点,落点偏差就会在再入过程中成倍放大。
钨钢柱如果偏出预定坐标十五丈,就可能砸不中导通网节点。
更坏的结果,是砸出一条新的地层裂隙,反而帮异种接上通往天罚一号警戒圈的支路。
算盘声、报数声、晶体管电流声混在一起。
主簿官的嗓子已经哑了,喝了几口茶水,又继续报数。
“一号节点风场数据更新完毕,大气剪切偏置参数加二。”
“二号节点热力激波偏斜过大,抛掷时机向后延七点四毫秒。”
袁天罡捏着朱笔,在核准盘上快速勾画。
每划掉一组废弃参数,旁边的随侍算官就抱走一册算纸,转身重新计算。
大厅里没有人抱怨。
因为朱雀洲送来的战报,一封比一封急。
第三日入夜前,神州基地发射场完成最后一次载荷固定。
三根涂成黑灰色的钨钢柱,被高强度钛合金绑带压在上面级抛掷接口上。
除了爆炸分离锁和机械校验刻线,什么多余东西都没有。
公输岩下令,让图记官把每一道绑带、每一枚固定销、每一处机械接口全部拍照封存。
这东西一旦点火升空,没有任何补救的第二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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