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朝会散了。
太极殿外,雪下得正紧,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一群大唐的三品以上紫袍、绯袍大员。
此刻像是一群被抽了脊梁骨的鹌鹑,缩着脖子,顺着白玉阶梯往下走。
没有人说话,连平日里最喜欢高谈阔论的言官,此刻都把嘴唇死死抿成一条缝,生怕漏出半点声息。
今日李承乾于朝堂之上,平静无比,并没有当场收拾他们。
但正是因为如此,才让更多人有些忐忑不甘。
毕竟,帝王之心,不可捉摸。
如今即使是那些没有直接牵扯进来,处于中间派的人,此刻也有些担心会不会被事后牵连到。
走到丹凤门外,一阵冷风灌进脖领子。
礼部左侍郎双腿一软,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雪地里。
旁边的太常寺少卿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他的胳膊。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那抹还未褪去的惊惧。
“刘大人,雪天路滑,你可当心些。”
太常寺少卿声音压得极低,甚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音。
“是,是,路太滑,老夫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
礼部左侍郎借着这股力道站起身,两条腿还在不自觉地打摆子。
朝会前。
他还怀里揣着那封请立副储监国的折子。
心想着若是太子继续咳血病重不能临朝,等未来太子驾崩,他便可得拥立长孙的从龙首功。
可刚才在大朝会上。
太子单手把十斤重的纯铜镇纸捏成了麻花,扔在地上砸出的那个坑,现在还在他脑子里来回放大。
如此暴力的场景,以及大朝会上李承乾周身,散发着无形压迫感的气息。
无不透露出一个事实。
那就是,太子殿下如今不仅没有病。
反而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健康。
怀着沉重的忐忑回到府邸,礼部左侍郎连官服都没脱,便跌跌撞撞冲进书房。
“关门!谁也不许进来!”
他哆嗦着手,用火折子点燃了铜盆里的炭火。
从袖口里掏出那本精心润色的奏折,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扔进了火盆里。
看着火苗将纸张吞噬殆尽,化为灰烬。
他这才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
“去,备墨。”
他冲着门外喊了一声,咽了口唾沫,
“老夫要上一道贺表,天佑大唐,太子殿下乃紫薇帝星转世,当受万民朝拜!”
长安城内渐起波澜的暗流。
在李承乾捏扁那块铜块的瞬间,就被硬生生按回了臭水沟里。
所有原本想要趁乱伸出的爪子,此刻都恨不得自己把自己剁了。
......
太极宫,甘露殿后殿。
与外面肃杀、恐慌的气氛不同,这里充斥着一股浓烈的油脂香气。
巨大的紫檀木长案上。
摆放着三只烤全羊、五只叫花鸡、两大盆炖烂的牛肉。
以及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高热量黍米饭。
李承乾坐在案后,手里拿着一整只羊腿。
此刻没有任何斯文可言,大口撕咬着筋肉。
他的咀嚼速度快得惊人,喉结飞速上下滚动,海量的食物顺着食道滑入胃中。
李象站在长案下方,看到这,眼神中带着一种难掩的错愕。
而李厥则是满眼的高兴,并没有感到任何意外。
时间在李承乾大口吃饭中,缓缓流逝。
半个时辰后。
案几上的食物已经被清扫的差不多了。
这等饭量,哪怕是军中最能吃的陌刀手,也绝对要被撑破肚皮。
李承乾吞下最后一口牛肉,端起旁边的冰水一饮而尽,随手扯过白布擦了擦手。
“象儿,觉得奇怪?”
李承乾靠在椅背上,看着面前这个长的越发英武的大儿子,眼神中带着一抹笑意。
李象微微躬身:“儿臣不敢,只是父王大病初愈,如此海量进食,儿臣恐伤了肠胃。”
“伤不了。”李承乾笑了笑,屈指弹了弹面前的酒樽,
“这世上没有凭空而来的力量,格物学的第一定律是什么?”
“能量守恒。”
李厥脱口而出,这是大唐学宫的第一课。
“对,能量守恒。”
李承乾站起身,指了指自己这副坚如磐石的胸膛,
“孤如今这副身躯里的微观胞体,被那造化液强行撕裂重组,密度是常人的五到七倍。”
“那些天坑异兽能在朱雀洲长到三四丈高,就是因为它们每天要进食高能异植。”
“孤如今的这具身体,基础代谢速度高得可怕。”
“如果没有海量的炭水和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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