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婚礼比范柳儿预计中的还要盛大。
皇后替她筹办的就不必说了,毕竟她现在名义上是个公主,该有的规格肯定不能少。
李沉壁没了范柳儿的阻拦,总算是如愿了,可以毫无节制地往这场婚礼上花钱。
奢靡到燕启都看不下去,几次三番提醒他收敛些。
范柳儿在宫中得知时,心疼得要死,日日都修书警告李沉壁,他的钱都是她的钱,给她省着些花。
李沉壁每每都告诉她收敛了,节俭得很,然后来迎亲那天,迎亲队伍还是从京都这头排到了京都那头。
范柳儿原本是不紧张的,同样的流程她都经历了这么多次,心里早已经没有波澜,只暗自祈祷这一次千万不要再出任何意外,让她顺顺利利嫁出去。
反倒燕启一家人比她更紧张。
皇后只有燕丘这么一个儿子,这辈子也就这一次能够体验嫁女儿的感受了,一切事宜都亲力亲为。
燕丘也十分上心,每天都往皇后这里跑,询问皇后婚礼筹备的事情。
连燕启都得在繁忙的朝事中抽空过问几句。
反观范柳儿,每日该吃吃该喝喝,唯一担心的就是李沉壁花钱花太多。
燕家一家人看不下去,反过来说她对待这场婚礼怠慢,一点都不上心。
范柳儿:“......”
算了,跟他们这些没经验的人没什么好说的。
好不容易到了出嫁这天,范柳儿前头一直都很淡定,在宫人替她上妆时,她还跟人家有说有笑。
直到出阁的吉时到,她盖上盖头被送上轿时,心里才有了那么一点紧张的感觉。
皇宫大,出了皇宫前往公主府还得一段路程,在一路喧闹的锣鼓声以及周边百姓的欢呼声中,范柳儿的紧张慢慢堆积。
等到轿子停下,她被人牵着从轿子里出去时,一下子紧张到不行,脑子都是恍惚的,怎么进府怎么拜堂的都不清楚,等到她回过神时,她已经坐在新房中。
耳边是思晴跟李雨禾叽叽喳喳的声音。
她已经许久没见过她俩了,她很想她们,可此时,她却没有一点掀开盖头跟她俩相见的念头,满脑子里全是接下来应该做的事情。
要做什么?
掀盖头吗?
什么时候掀?
她前两次的经历都没有到这一步,她现在是一点经验都没有了。
屋子里好似很多人,她还听见了吹雪跟李沉姝的声音,她们都在笑闹着。
没过一会,有谁说了句,“新郎官来了!”
范柳儿身体一紧,整个人下意识坐直,心脏开始扑通扑通狂跳。
熟悉的脚步声响起,接着是所有人的起哄声。
“驸马爷,这么急着来喝交杯酒呀!”
“哎哟,跑着过来的吧,瞧这满头的汗。”
下一秒,范柳儿跟前的光线暗了些,有谁挡在了她的跟前。
她垂眸盯着地上,在盖头之下,是一双黑色的锦靴,上面用红色绣线锁着边,彰显着来人的身份。
范柳儿暗自咽了口唾沫。
“哎呀,驸马爷愣着干嘛,掀盖头呀,现在不着急了?”
范柳儿的手攥紧,脸上发烫,又紧张又期待。
不过她等来的不是盖头被掀开,而是眼前锦靴的离开。
她微怔,下一秒屋子里就传来不满声跟笑闹声,“哎呀,你赶我们干嘛!”
“不好意思呀?你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让我们看看呗!”
“我不走!我也要看新娘子!”
混乱的脚步声渐渐消失,一道关门声后,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接着那双锦靴再次回到范柳儿的视线中。
这一刻,范柳儿心里的紧张达到巅峰,呼吸都停住。
一杆金镶玉的秤杆出现在盖头下,一头挑起盖头的一角。
范柳儿盯着那秤杆,突然就不紧张了。
李沉壁盯着眼前的盖头,慢慢将盖头掀开,露出下面心心念念的人儿。
然而想象中含羞带怯的范柳儿没见着,看见的是冷着脸蹙着眉的范柳儿。
两人视线对上,范柳儿第一句话就是,“李沉壁你疯了吧,这秤杆居然还是金的,你是钱多到没处花吗?”
李沉壁盯着范柳儿,按理来说,范柳儿如此煞风景,还是在这种时候,他是要生气的。
但视线从她的眉眼上一一扫过,一想到眼前这个人在今日终于彻彻底底属于他了,他就完全气不起来。
这才是范柳儿嘛,他喜欢的不就是这个样子的范柳儿。
俯身一把抱住范柳儿,压得她往后倒在床上,发出低呼声。
“你干嘛!”
李沉壁压在她身上,脑袋埋在她身前,闻着她身上熟悉的味道,感受着她身上熟悉的温度,闭上眼。
好一会后,才低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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