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渊?镇魔卫?“林风眠皱眉,心中的疑惑越来越重。
苍雨薇深吸一口气,仿佛在控诉什么,又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已然重复了无数次的悲哀事实:
“仙师难道不知?传闻……那魔渊深处,封印着一头可怕的绝世魔物。
每隔数百年,封印都会松动一次,魔气便会从裂缝中渗透出来。若
不加以镇压,魔气蔓延所过之处,万物枯死,生灵化作魔傀。“
她的语气变得悲凉而决然:
“我们凤鸣国,每十年都会选拔出一批最优秀的武者,组成镇魔卫,足有百人,送往魔渊。
他们以自身气血与生命,在封印薄弱处结成血阵,以血肉之躯镇压、削弱那逸散出来的魔气。
虽然这几乎杯水车薪……一代代镇魔卫前赴后继,活着回来的十不存一。
但……这是我们的使命,是刻在血脉里的责任。“
她抬起头,目光坚定而灼热,直视林风眠的眼睛:
“一旦魔渊封印彻底破碎,魔气蔓延这片大地……将再无生机!而那些传说中的隐世仙门,
据说会在魔渊暴动最危急的时刻出手,以莫大法力协助加固封印,压制魔气。我们凤鸣国世代苦等,等的就是仙门出手的那一天。“
林风眠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原来如此。
这绝灵之地背后,竟然隐藏着如此残酷而悲壮的真相。
他脑海中无数画面在此刻疯狂闪回——
顾清歌对血脉传承、对繁衍后代的近乎执念般的执着;选夫宴上,
男子们如同商品般被挑选和标价;
赵尘的豪爽与天生神力;
凤鸣国举国上下对强者、对血脉的狂热崇拜……
此刻一切都有了答案。
原来,凤鸣国并非什么女尊天堂。
那些被选中的男子,不是用来享乐和炫耀的
。他们最终被送往魔渊,以血肉之躯去镇压那可以吞噬一切的魔气。
那些热血男儿,自愿或被迫地走向了那条有去无回的路,化作了镇魔卫名单上一个又一个冰冷的名字。
强者在这里,不是用来崇拜的,而是用来牺牲的。
那些传说中的魔族,就沉睡在魔渊之中。
而这片大地上的武者们,世世代代,都在用这种近乎飞蛾扑火的方式,守护着这片被上界遗弃的土地。
林风眠看向苍雨薇,看着她眼中那近乎执拗的、燃烧着的光芒,沉默了许久。
他终于开口,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低沉:
“那你们呢?一代代前赴后继地去送死,觉得值吗?“
苍雨薇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那笑容很轻,却比刚才的悲愤更加沉重。
“值得?没有什么值得不值得的。为了身后的家人,为了凤鸣国的安宁,为了族人血脉能延续下去……这是刻在我们骨子里的使命。“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坚如磐石,
“从我苍家先祖,到我的兄长,再到……我苍家下一代。我们苍家儿郎,从被选为镇魔卫的那一刻起,就没有一个人胆怯后退过。“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林风眠身上,带着复杂的寒意:“我侄儿苍澜,也是今年我推举的镇魔卫候选人之一。
他是我大哥的血脉,是我亲自考核、亲自写下推荐信送入候选名单的。而你……杀了他。“
林风眠心中微微恍然。难怪对方会像是发了疯一般追着自己跑,不惜横跨荒漠、拼死相搏。
原来自己杀死的不仅仅是苍澜,
还是苍家推举的镇魔卫候选人之一,是苍雨薇心中那份守护故土的希望。
他在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
这苍雨薇跟顾清歌一样,都是固执到骨子里的女人。
认定了一个目标,便如同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可偏偏让人恨不起来,反而让人感到一种沉甸甸的尊敬。
这个女人,是真的在活着,她有自己的信仰,有自己的坚守,哪怕那代价是世代赴死、血染黄沙。
不过……苍澜那个贪生怕死的家伙,死不足惜。
林风眠嘴角扯了扯。
看那厮在家族中仗势欺人、遇事便想偷袭逃命的做派,就算真的被送去魔渊,恐怕也是第一个当逃兵的货色。
那样的废物,活着也只会辱没镇魔卫三个字。
就在他心思转动之际——
异变突生!
四周的狂风骤然加剧,如同有千万头猛兽在齐声咆哮!林风眠猛然回头望去,瞳孔急剧收缩!
视线尽头,一道接天连地的黄沙巨墙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推进而来!
那漫天黄沙在狂风中翻卷沸腾,层层叠叠,如同末日浪潮,浩浩荡荡地朝着林风眠与苍雨薇所在的方位碾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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