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抬眸扫了她一眼,神色沉稳恭敬,对着堂上各位主子微微躬身,颔首应声:“回各位主子话,确实是院里账目对不上,必须得昭云姑娘亲自回去核对才行,耽误不得。”
沈氏看着眼前的青竹,脸色几番变化,终究不敢太过强势。
青竹是珩儿最得力的心腹,她要是强行留人,难免珩儿心里觉得,是她又在插手苍澜院的事。
可她哪里甘心就这么放这个丫头轻轻松松脱身?
沈氏眉头紧锁,冷声道:“账目确实要紧,可这丫头今日犯下的丑事,确凿无疑。”
“既然苍澜院还需用她做账,我便留她一条性命,将功补过。”
“但今日这事绝不能姑息!”
“若是轻轻揭过,往后府里下人人人效仿,个个都胆大包天勾引主子,侯府规矩还要不要了?!”
话音刚落,一旁的陈梦容立刻上前帮腔,眼底藏着压不住的幸灾乐祸,脸上却装得温婉。
“姨母说得极是。”
“表哥素来心善,体恤下人,可规矩终究是规矩。”
她侧头看向青竹,“青竹,恐怕你还不清楚吧?”
“昭云姑娘初九那晚与二公子有了肌肤之亲,这事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就算留她性命,以后也绝不能再回苍澜院伺候了,免得污了苍澜院的清净。”
“依我看,往后便该把她拨去听风院伺候二公子,也算合了情理。”
“世子爷院里的账目若是着急,便尽早今日核对清楚吧,等她入了听风院,可就再没机会回苍澜院理事了。”
这话摆明了就是钉死了顾昭云的结局。
人可以暂时不死,但这辈子必须得彻底困死在听风院,拴在陆琰身边。
顾昭云压根懒得理会陈梦容这些话。
她转头面向沈氏与青竹,眼神清亮,语气坚定有力:
“夫人,奴婢从未勾引二公子,这污名奴婢是死也不敢认!”
“初九那晚的事,奴婢并非无从辩解。”
“奴婢是有证人的,只要人到了,一切是非对错自然水落石出!”
她正要接着往下细说,一旁立着的青竹却忽然出声,直接利落打断了她的话。
“昭云姑娘先不必多言。”
顾昭云话音猛地一顿,满脸疑惑地看向青竹。
眼下正是自证清白最后的时机,为什么要拦着她?
可下一瞬,她捕捉到青竹飞快递来的一个眼神。
眼神沉静隐晦,带着明显的示意——稍安勿躁。
顾昭云心里满是疑虑。
纠结再三,终究还是压下了嘴边所有的话,乖乖闭了嘴,静观其变。
只是她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烈。
可青竹已经往前半步,稳稳开口,没有了她说话的机会。
“属下方才在堂前等候多时,里面的争执,断断续续听了大半。”
“前因后果,还有这几位的指控,属下也大概听了清楚。”
他抬眼扫过满堂众人,目光最后落回沈氏身上,不卑不亢。
“属下今日赶来,就是不想无辜之人被人肆意污蔑,平白背下污名。”
这话一出,顾昭云心里的疑惑瞬间堆得满满当当。
她越想越乱。
这些当众作证的话,本该是金盏来说的!
明明她托的人是金盏,说好由金盏来替她证明清白的。
怎么现在站出来翻盘的,变成了青竹?
顾昭云心底胡乱猜测,甚至还在自我宽慰。
是不是金盏临时被琐事绊住,赶不过来?
刚好半路碰到前来找她的青竹,索性托付青竹帮忙开口作证?
她心里还抱着最后一点侥幸,拼命往好处想。
可下一秒,青竹一句话,直接狠狠击碎她所有幻想,炸得全场死寂。
青竹嗓音沉稳,字字清晰,声音明明不大,却像惊雷一样,响彻整座厅堂。
“本来这件事该保密的,只是既然事情闹大到各位主子面前,今日属下便把初九那晚的实情,当众说清楚。”
“初九当夜,世子爷入宫赴宴,席间遭人暗算,被人暗下了烈性药酒。”
“世子爷深知事态凶险,不敢在宫中失态,只能强忍药性,硬撑着回府。”
“可那药酒霸道猛烈,寻常药物压制根本无用。”
“万般无奈之下,是昭云姑娘凑巧遇上,帮世子爷解了药性。”
短短几句话,如同惊雷劈在众人头顶。
满堂瞬间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脸上的震惊,错愕,不敢置信,都凝固在脸上。
陈梦容脸上温婉的笑容瞬间彻底裂开,眼底的得意寸寸僵硬,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指尖骤然攥紧。
她机关算尽,想逼顾昭云进听风院,结果从头到尾,全部算错了人!
费尽心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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