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惨叫来得又急又尖,堂上所有目光都被那声音拽了过去。
众人齐刷刷看过去,就见一个丫鬟跌跌撞撞从外头冲了进来。
她扑到堂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砖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头发乱蓬蓬的,衣服皱得不成样子,整个人看着狼狈极了。
侯夫人本就憋着一肚子火气,被这么一闯,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厉声呵斥:
“大胆!哪个不长眼的奴才,敢在这里大喊大叫?”
“来人,拖下去处置!”
边上待命的仆妇立刻上前,就要把人拽走。
可刚要碰到那丫鬟,侯夫人眼神一凝,突然看清了她的脸。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老夫人松鹤堂跟前最得力的大丫头,红莺!
侯夫人心里顿时惊疑不定。
这段日子她去松鹤堂给婆母请安,压根就没见过红莺,只听底下人随口提过几句,说红莺犯了错,被老夫人罚了。
她平日里庶务多得很,一时没放在心上。
谁能想到,老夫人身边好好的大丫鬟,居然变成了这副模样,还直接闯堂喊冤。
侯夫人抬手拦住仆妇:“站住。”
仆妇立刻退到一旁。
她盯着底下跪着的红莺,眉头紧紧皱着,语气带着几分惊疑:“红莺?这段日子你不在松鹤堂伺候,怎么弄成这副样子?到底出了什么事?”
此刻的红莺,脸色惨白,整个人看着憔悴得厉害,眼底红得吓人,一看就是这些天受尽了折腾,压根没好好歇息过。
红莺跪在地上,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咬字极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压了很久的恨意。
“夫人!奴婢……奴婢是被贱人陷害的!”
她抬起头,面色苍白如纸,眼神却亮得有些瘆人,“奴婢自身尚不足惜,可奴婢实在不愿意看着老夫人和夫人,继续被那个贱人蒙在鼓里,任由那个贱人暗中作祟,搅乱侯府内宅的安宁!”
堂上一片安静。
只有顾昭云的心直直沉了下去。
果然是冲着她来的。
侯夫人的手按在桌案边缘,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比方才沉了几分:“你说谁?”
红莺猛地抬起头,目光越过堂上所有人,直直落在顾昭云身上,声音尖利,“就是她!”
她的手指指向顾昭云,指尖发白,“就是她害了奴婢!”
“她仗着老夫人的宠爱,在松鹤堂无法无天,不仅失了清白,在府里偷藏避子的药,还妄图勾引二公子和世子爷!”
“奴婢揭发了她的丑事,她就让世子爷把奴婢打个半死赶了出来!”
“夫人,奴婢说的句句属实,奴婢不敢欺瞒夫人!”
陈梦容轻轻“呀”了一声,像是被吓了一跳,随即看向侯夫人,声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担忧:“姨母,这……这说的是昭云姑娘?”
侯夫人的目光在红莺和顾昭云之间慢慢转了一圈,脸上不显,心里却有些不信。
她心里清楚老二是什么德行,贪看好颜色,一贯不受人劝告,府里府外谁不知道?
要是真有人能支使得动他,她也不会为了二儿子的前程犯愁。
老大就更不必提,对她这个母亲都是淡淡的,素日里看着温和,可心里比谁都有主意,怎么可能为了一个丫鬟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来?
可红莺方才那几句话言之凿凿。
不论是与人私通偷藏避子药,还是勾引两位公子,桩桩件件都踩在侯夫人的雷区上。
她可以给两个儿子送去颜色好的通房,却决不允许他们被一个女人勾得没了主意。
何况还是个不洁的女人。
陈梦容在一旁看到侯夫人的神色,知道她还是不太相信,于是轻轻拱了下火:“姨母,这位姑娘既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话,想必确实是受了大委屈的。”
“不如让她把话说清楚,也好还昭云姑娘一个清白。”
“而且这些事情,桩桩件件都涉及两位公子……不如还是查一查吧。”
她这话乍一听,像是在替顾昭云分辨,可这话的意思,却已经把她推到了“不清白”的位置上。
侯夫人本来是不信的,可陈梦容这话一出,她就定了主意。
虽不知道红莺说的是真是假,但红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这话说了出来,她若是装着没听见,只怕日后传出去,侯府内宅的规矩便成了一纸空文。
“那就查一查吧。”
侯夫人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目光落在红莺身上,“你说的这些,可有证据?”
红莺跪在地上,像是终于在胸腔里攒够了那口气,猛地抬起头来,声音又尖又急,“当日奴婢向老夫人告发昭云失了清白,老夫人当场便传了府医来查验!”
“那药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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