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糯蹲在菜地最外面那垄新翻的葱床边,两根手指捏起一小块刚刚润透的新土。
土的触感不对。
以前在杂役峰,用神泉水浇出来的土,捏在手里有一种化不开的黏稠感,灵气重得像浆糊。但这块土不一样。它在姜糯指缝间极其轻易地碎开,带着一股十分干净的湿气,甚至还夹杂着一丝微弱的生水氯味。
天外天本是一片枯竭的死地,别说井水,连地下水脉都干涸了几万年。这股明显从地底深处反渗上来的矿物残余味,是个异常的信号。
姜糯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棵巨大的世界树。
新抽的枝条在微风里晃了一下,投下大片稀碎的叶影。这棵树彻底活了,它那些庞大的根系已经扎穿了天外天死寂的地壳,把沉睡在世界最底层的活水,硬生生给提了上来。
“这地下水算是打通了。”姜糯嘟囔了一句。
这就意味着,这片广袤无垠的土地,终于不再需要她每天拎着神泉壶一滴滴地续命了。整个天外天的生态自转,在这一刻彻底完成。
她看着手里的土渣,觉得不怎么脏,准备直接撒回去。
就在土屑簌簌落下时,指缝里混着一粒极细微的金色颗粒。那是窃天者枯根焚化后,残余的最后一点高维能量灰烬。
它在阳光下微不可察地闪了一下,跟着泥土没入了深深的地下。
姜糯没有去挖。也没必要追究。
这股带着极微弱抗拒的能量,也许会在明年春天被当成化肥,催生出一棵不知名的野花,花心可能还带着番茄味。
只要埋进土里,这棵树就都会记得。而只要树记得,这就只是一片好地。
姜糯拍了拍手,站起身。
面前的菜地已经绿油油地连成了一大片。新种的葱还在玩命地抽叶,蒜头刚刚冒出一点尖,昨天才被割过一茬的韭菜,今天居然又长出了半拃高。
田埂另一头,几个化神期的老怪正撅着屁股,小心翼翼地给白菜地拔草。他们收敛了所有惊天动地的威压,连一丝灵力都不敢外泄,生怕一道剑气不小心削掉半片菜叶子,毁了今天的工分。
“那边的!”姜糯冲着其中一个老头喊了一嗓子,“老李头,拔下来的杂草扔田埂上沤肥,别顺手往怀里揣!”
老李头吓得一哆嗦,赶紧把刚塞进袖子里的一把杂草掏出来,恭恭敬敬地堆在泥边。他就是前几天为了陆温辞的一锅红烧异兽肉,想找人代排队的那个修真界大能。
姜糯走过去,瞅了他一眼:“我说,上个月钱不空在你们那百万份万年死契里,不是特意加了一条新规矩吗?‘可随时将劳务死契无损换为终生免费吃饭卡’。这都一个月了,你们那帮人怎么一个去换的都没有?”
老李头连连摇头,脑袋摇得像个破浪鼓:“不换!坚决不换!包工头,您别拿这话诈我!”
“有免费的饭不吃,非得在这儿拔一万年草?”
“您不懂。”老李头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换了免费卡,那就成外来蹭饭的了!只有签了死契的正式员工,才算是杂役峰的自家人,才配吃这天外天原产的第一口热乎葱!钱主管说了,不劳动不得食,免费的哪有自己种出来的香?”
姜糯翻了个白眼。
这帮在九州修真界呼风唤雨的老油条,脑子已经彻底被钱不空的合同和陆温辞的铁锅给腌入味了。他们宁愿背着万年债务干农活,也不肯交出这个“天外天第一农业集团”的编制。
她没再理会这些狂热的员工,扛着开天锄,沿着主土路继续往前溜达。
没走多远,就看到大黄正四仰八叉地瘫在田埂上打盹。吞天犼的真身太费粮食,它现在绝大多数时间都维持着那副土狗的模样。它睡得极沉,鼻孔里喷出的呼噜声,把旁边一株刚发芽的狗尾巴草吹得东倒西歪。
小红在它脑袋边上踱步。这只完全恢复了焚天不死凤位格的母鸡今天心情显然不错,它正用爪子拨弄着昨晚刚下的一颗热乎的蛋,把它当球踢。
“咕咕哒!”小红得意地一脚把蛋踢飞。
那颗带着微弱涅槃火光的蛋在泥地里滚了两圈,不偏不倚,正中大黄的黑鼻头。
大黄的呼噜声戛然而止。它猛地睁开眼,狗眼里凶光一闪,上古凶兽的虚影在它背后瞬间放大,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咬。
小红毫不示弱,浑身芦花瞬间炸开,火星四溅,一翅膀扇在大黄的狗头上,嘴里发出极其嚣张的打鸣声。
一时间,吞天犼和不死凤在田埂上滚成了一团。没有毁天灭地的法术碰撞,只有极其原始的撕咬和扑腾,溅起一地的碎泥巴。最后大黄被糊了一脸泥,委屈地打了个喷嚏,小红则得意洋洋地把蛋重新护在腹下。
姜糯没去拉架。她的注意力被空气里飘来的味道吸引了。
微风从土路尽头吹过来,夹杂着一股极其霸道的葱油爆锅香。
饭堂那边开火了。陆温辞那口被长生村鲁爷补过的大铁锅,此刻正发出“滋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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