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日头偏西。
堂屋里,苏雪盘腿坐在炕上,手里拿着件衣裳缝补。
苏兰坐在炕沿,手里捏着个鞋底子,针线穿得慢吞吞的。
“姐,我去拿个顶针。”苏兰放下鞋底,刚要下地。
“我跟你一块去。”苏雪把手里的活一撂,直接穿鞋下地。
苏兰动作一顿,小声嘟囔:“拿个顶针,两步路的事,你跟着干啥?”
“两步路也得看着。”苏雪瞥了她一眼,语气不咸不淡,“家里现在东西多,别碰翻了什么。再说了,你那毛手毛脚的脾气,我不看着能行?”
苏兰不敢顶嘴,只能低着头往外走。
姐姐这哪是怕她碰翻东西,分明是怕她往陈阳跟前凑。
白天在院里收草帘子那会儿,陈阳抓着她的手,那股子热乎劲儿现在还在心里头转悠。
可惜被姐姐撞见了,这一下午,姐姐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她身上。
我想......被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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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屋地,陈阳正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拿着块抹布,仔细擦着那把莫辛纳甘。
听见动静,他连头都没抬。
苏雪走在前面,挡在苏兰和陈阳中间,从灶台边拿起顶针,转身塞进苏兰手里:“拿好了,回屋干活。”
苏兰接过顶针,偷偷瞄了陈阳一眼。陈阳正低头拉枪栓,咔哒一声脆响,压根没往这边看。
苏兰心里有点委屈,只能跟着苏雪回了屋。
陈阳把枪管擦得锃亮,放在一旁。
他懒得去解释苏兰脸红的事。
女人之间这点弯弯绕,越解释越麻烦,直接拿规矩压人最管用。
他站起身,走到堂屋门口,冲着里头喊:“活儿都停停,把规矩再理一遍。”
苏雪和苏兰都停了手里的活。
“晚上的种子,苏雪你盯着,草帘子盖严实。”陈阳语气平稳,直接分派,“早晨的水量,苏兰你管。白天去地里查看,你们俩轮着来。谁当班谁负责,出了岔子,我拿谁是问。”
苏雪听完,心里那点气顺了不少。陈阳这是把活分开了,不让苏兰有借口往他跟前凑。
“行,按你说的办。”苏雪应承下来,“我办事你放心,肯定出不了岔子。”
“兰兰,你去东屋帮娘收拾收拾。”陈阳转头看向苏兰,“水盆里的水换一换。”
苏兰只能点头:“嗯呐。”
她转身进了东屋。
东屋是木门,关上之后,外头什么动静都看不见。
苏兰坐在炕沿上,听着外屋地陈阳摆弄铁丝的声音,心里一阵发酸。
姐姐这几天肯定是把她盯死了,想单独跟阳子哥说句话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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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坑前,小丫正蹲在地上,往里头添柴火。
“哥,这木牌子放哪?”小丫举着一块记账用的木牌。
“放桌上。”陈阳把几根铁丝弯成活套,“离枪远点,别碰。”
“知道啦。”小丫把木牌放下,继续蹲回去烧火。
她不管大人那些事,只知道哥哥忙着种地和上山,家里有肉吃就行。
陈阳把活套子理顺,装进麻袋里。又把弹弓和一小袋石子揣进兜里。
这趟上山,他不打算往深里走。
村里试种马上要开干,他不能离开太久。外围转转,查查松鼠洞,看看石坡那边的鸟迹,能弄点小货就行。
家里虽然有肉,但不能坐吃山空。
苏雪从屋里出来,看着陈阳把麻袋卷起来,眉头皱了皱。
“又要进山?”苏雪语气里带着点埋怨,“大队的种子刚发芽,你这心就飞外头去了。万一地里出点啥事,连个拿主意的人都没有。”
“家里几张嘴等着吃饭,不进山喝西北风?”陈阳把麻袋往桌上一扔,“地里的事有赵富贵和刘大江盯着,出不了大乱子。”
苏雪没再吭声,转身走到灶台前,掀开锅盖,把几个棒子面饼子拿出来,用干净的布包好。又拿了个水壶,灌满温水。
“带着。”苏雪把干粮和水壶塞进陈阳手里,脸偏向一边,“别饿死在外头。”
陈阳接过东西,掂了掂分量。这婆娘就是嘴硬,心里还是惦记着。
“把院门看好,小棚里的温度别降了。”陈阳交代了一句。
“用不着你操心。”苏雪转身去收拾碗筷。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李义推门进来,手里还提着把柴刀。
“阳哥。”李义凑到跟前,看了一眼桌上的枪和麻袋,“明天上山?我跟你一块去。这几天没动弹,骨头都快生锈了。”
“你留家里。”陈阳把枪收起来,“大队那边明天要翻地,你得去西坡盯着。赵富贵虽然应了规矩,但底下那些人干活什么德行你清楚。你不在那镇着,指不定出什么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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