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霄帝的一番话令磐渊的大军肉眼可见地动摇了起来。
因为清霄帝说的没有错。
祂虽然夸大其词,刻意煽动,但并没有捏造事实。
云君一族确确实实被屠戮殆尽了,逐流神君也确确实实被洗去了权柄,死在了悬河层,这些,所有神都亲眼看见了。
磐渊犯了两个很严重的错误。
一是祂放任追随自己的神灵留在上界,没有提前做好周全的防护与部署,祂以为凭自己的威名,没有神敢对自己的归附者下手,却低估了清霄帝的狠辣。
二是祂怒火攻心之下,带着众神贸然冲进悬河层,导致追随祂的神灵白白折损。
这一切都是因为大渚初生,万物稚嫩。
权柄的碰撞、阵营的博弈、人心的拉拢,这些概念都还十分幼稚。
大渚的神灵们虽然法力无边、神通广大,可祂们对战争的理解尚且停留在最原始的认知上,比谁力气大,比谁权柄强,比谁法宝厉害硬。
没有神真正懂得如何打一场有策略的战争,没有神懂得如何权衡进退、如何保全己方、如何瓦解敌方。
而天生邪恶的清小弟恰好利用了这一切,祂抓住了磐渊的傲慢,用了一场突袭,打出了自己的威名,这不是什么高深的谋略,却偏偏十分致命。
磐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祂并非真的有勇无谋,之前只是没把清霄帝放在眼里,现在才真正重视起来。
祂知道,不能再任由清霄帝说下去了,否则祂的统治真的会被动摇。
“清霄帝。”,磐渊的声音沉了下来,透出一种可怕的平静,“本尊小看你了。”
“此前是本尊的错,以为你不过是个跳梁小丑,不值得费心,没想到你这张嘴,倒是比本尊见过的任何兵器都利。”
“你既如此能说会道,可敢下来与吾一战。”
清霄帝笑得更欢了:
“你让本帝下去,本帝就下去?本帝傻吗?本帝偏不下去,你在下面又能拿本帝怎么样?本帝就爱看你生气!你越怒,本帝越开心,哈哈哈哈。”
磐渊看着祂那副欠揍到极点的模样,点了点头:
“好。”
“你不来,那吾便上去。”
说罢,祂大步一跨,当真要凌空上天。
周围神灵大惊,纷纷上前阻拦,祂们刚才可都是亲眼见识过洗权之水的厉害的,连逐流神君和四极之一的鼍龙圣祖都被洗去了权柄,更何况悬河层之上还有层层杀机。
鉴天圣母率先阻拦:
“磐渊大人不可!洗权之水悬于悬河层,贸然闯入风险难料!“
“神尊三思!”,无痕仙子亲身领教过洗权之水的可怕,至今心有余悸,祂道,“天河元君的权柄诡异莫测,万万不可孤身涉险!”
素约天女也道:
“磐渊大人!清霄帝这是激将法!祂就是要激你上去。”
可磐渊谁的话也不听:
“莫要拦我!”
“本尊今日若不上去,明日大渚还有几人听我号令?”
说完,祂甩开众神,一步踏出,身躯猛然暴涨,从数万光年一路拔高到数亿光年,迎着洗权之水,一步踏入了天河之中。
天河元君见了,银白长发猎猎飞舞,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好!”
“今日,我倒要看看,是你的父神之躯更强,还是我的天河降世更胜一筹!”
祂动用天河分水印,一百零八亿条主悬河汇聚而成的水幕狠狠砸下来,无量的洗权之水,也兜头浇向磐渊!
一时间,水光炸开,轰鸣声震动了整个天地,毕竟这相当于大渚一整层之力了,是所有神都忌惮的灭世之威。
众神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水幕之上,清霄帝也伸长了脖子往下看。
祂攥紧了沧溟剑,喉咙发干,胸口咚咚咚地跳个不停,生怕洗权之力没用,嘴里却还在高声挖苦:
“磐渊小儿,你可知这天河降世的水,一瞬就能洗掉一个二等神的根基?你还真敢一个人上来?这可真证明了你的无智!”
“如果实在扛不住,你可以求饶~”
但水光散去,磐渊非但没有被洗去权柄,赤金色的眸子反而比原先更加耀眼,肌肉更加虬结。
天河元君脸色剧变,疯狂催动权柄,将整个悬河层的水量同时倾压下去,水压暴涨十倍、百倍、千倍,洗权之力也催至极致,以更快的速度冲刷。
可磐渊却如一座逆流而上的大陆。
祂裸露着上半身的身躯在天河之中稳步上行,无量水压加身,祂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连一丝弯曲都没有。
整个大渚,无数的神目睹着这一幕。
洗权之水冲刷在磐渊身上,如同冲刷一座不朽的神山,悬河层所有的水,对磐渊造不成一丝一毫的影响。
反而是整个悬河层都在祂的上升中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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