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星眠抬手,舀起一勺鸽子汤,吹凉递到男人唇边,“张嘴。”
司廷聿张口喝下,目光一瞬不瞬地黏在她脸上,看她的眼神都快拉丝了。
许星眠被他看得不自在了,“好好喝汤,别盯着我看。”
司廷聿视线没有移开,继续盯着她,“可是我想看你。”
许星眠皱了下眉头,“有什么好看的?”
司廷聿闻言,倾身往她跟前又凑近几公分,仔细盯着她的五官看了好半晌,“眉毛好看,眼睛好看,眼睫毛好看,鼻子好看,嘴巴好看,只要是你,哪哪都好看。”
许星眠听着男人的夸奖,眉梢不禁挑得老高,“司总受伤住院这些日子是偷偷报了个甜言蜜语培训班吗?怎么说话变得这么好听了?”
“我以前说话很难听吗?”
“嗯,很难听。”
许星眠用力点了下头,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你难道不知道之前你们公司有员工说过,你脸长得虽然好看,但是偏偏长了一张嘴,每次一开口就能把人毒死。想从你嘴里听到夸奖,简直难如登天。”
司廷聿眉头不由挑高,“有这么夸张吗?”
许星眠回道,“我一个字都没有夸张,就是写实。”
司廷聿沉吟片刻,认真反思了下自己从前的言行,“如果我以前说过什么伤害你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以后我肯定谨言慎行。”
许星眠听男人这么说,惊讶道,“司廷聿,其实你做你自己就好,没必要为了别人改变。”
司廷聿眼皮一抬,目光笔直地望进司廷聿眸底深处,“眠眠,你不是别人。”
许星眠与他对视着,语气平静地陈述事实,“我们已经离婚了,我跟你只是前夫和前妻的关系。”
司廷聿听着许星眠的提醒,一字一句道,“如果你愿意,我们随时可以复婚。”
许星眠摇头,“不,我不愿意。”
“为什么?”
司廷聿见她回得如此果断,眼底露出一抹不解的表情,“我知道你还是爱我的,对吗?我也很爱你,我想跟你重新开始。”
许星眠回道,“司廷聿,你真的知道什么是爱吗?”
短短一句话,把司廷聿问住了。
什么爱?
男人俊眉紧锁,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许星眠见他陷入沉默,又道,“你看,你从来没有爱过人,也不知道什么是爱。你挽留我只是觉得我适合司太太的位置,而你也不想浪费时间再重新跟一个陌生女人开始一段全新的婚姻关系。”
维系感情是一件耗时耗力的事,司廷聿的生长环境注定他不相信爱情。
毕竟,他的父亲是个风流的男人,年轻的时候到处留情。
而他的母亲在得知司仲贤在外头欠下的风流债后,自暴自弃地以牙还牙,在国外跟别的男人生下肖然。
这种不健康的父母关系导致他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认定爱情是世上最不稳定的一种感情。
无论曾经多么相爱的两个人,一旦变心,就会让曾经深厚真挚的感情变得面目全非。
司廷聿听完许星眠的话,毫不迟疑地摇头,“眠眠,不是你想的这样,我确定我是爱你的。”
许星眠对上男人恳切的目光,放下手里的汤碗,轻声反问,“司总,你拿什么确定?”
司廷聿俊眸如深不见底的深渊,胸口因情绪波动起伏着,“自从你搬出去住,我心里想的念的只有你,这不就是爱吗?”
许星眠垂下眼睑,目光澄澈地看着他,字字清晰,“你只是习惯了跟我住在同一屋檐下,这跟爱情没有多大关系。”
他从小看着司仲贤周旋于各色女人之间,看着他母亲用极端的方式报复婚姻。
在他的世界观里,情爱是很麻烦的一种情感,充满了背叛和算计。
他自己都不相信爱情,又怎么会爱上谁呢?
司廷聿立刻替自己辩解,“眠眠,我心里很清楚我对你是什么样的感情,我这辈子非你不可!如果这都不是爱,那你教教我什么才是爱?”
“我没办法教你,因为我起初想挽留这段婚姻的动机也不单纯。也许从头到尾,我都是在利用你。”
司廷聿听她这么说,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窒息般的闷痛席卷全身。
他张了张嘴,喉间干涩得厉害,反驳的话尽数卡在喉咙里,无从辩驳。
感情从来不是单向选择,如果许星眠不爱他,那么他所做的一切对她而言便成了负担。
他确实不懂爱。
从小到大,他的人生只有输赢和利益。
婚姻于他而言,是人生既定的章程,而许星眠,作为跟他有婚约的许氏唯一继承人,是他章程里最完美的标准答案。
可什么时候开始,这份标准答案变成了他割舍不下的执念?
司廷聿沉默了许久,才再次出声,低沉的嗓音紧绷着,“我不会的部分,我可以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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