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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鼎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宫门(第1页/共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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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四十三章宫门(第1/2页)

    萧烬出了御史台后巷,牵了周砚备好的那匹灰马。马不如驴脸马高,但胜在脚力稳。他翻身上马,打马向西。烬京的早晨已经热闹起来,街面上卖早点的铺子开了门,蒸笼里腾出的白气混着炸油饼的香气,在晨风里铺开。萧烬骑马穿行其间,把帽檐压低了些。他走的是小路,绕过正街,从西华门外的夹道往东郊去。夹道两侧是矮墙,墙上爬满枯藤,藤下偶尔有几只野猫蹲着,看见马来了也不躲,只把尾巴一甩,懒洋洋地跳上墙头。

    约莫走了两刻钟,夹道尽头是一片菜地。菜地荒了大半,只剩几垄白菜还立着,叶子冻得发紫。菜地后面就是东郊废驿站。驿站比萧烬记忆中更破败了。去年冬天他从朔方回来时路过这里,驿站还有半扇门,如今门全塌了,只剩两根石柱撑着门楣。院子里那口井还在,井台上长满青苔。萧烬下了马,把马拴在井台边的石桩上。他走进驿站堂屋。堂屋的屋顶塌了一角,晨光从破洞里漏下来,照在满地的碎瓦和干草上。他扫开一块空地,盘腿坐下,把刀横在膝上。他闭上眼。烬感在体内缓缓流动。他感觉到东边官道上有马蹄声,很密,不止十匹。他睁开眼,把刀握在手里。

    马蹄声在驿站外停住了。萧烬没有动。他听见有人下马,靴子踩在碎瓦上,发出极脆的声响。脚步声进了堂屋,在他面前三步处停住。萧烬抬起头。萧破虏站在他面前。

    朔方镇节度使穿了一身玄甲,甲片外罩着绛紫色战袍,腰间挂着那把有名的“朔风刀”。他比萧烬记忆中胖了些,下巴上留了短须,鬓角有白发。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像两粒冻在冰里的石子。他身后跟着十个人,个个都是朔方边军的精锐,甲胄上沾着远路的风尘。萧破虏低头看着盘腿坐着的萧烬,忽然笑了。他说:“你倒会挑地方。这破驿站,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萧烬说:“站着说也一样。”萧破虏说:“不请我坐?”萧烬说:“地上脏。你身上那件玄甲是新的,坐脏了可惜。”萧破虏哈哈笑了一声。他解下披风,铺在地上,盘腿坐下,与萧烬面对面。他身后的十个人在堂屋四角站开,手按刀柄。萧烬看了一眼那十个人,说:“我说只带十个人。你带了十二个。”萧破虏说:“门外还有两个守马的。不碍事。”萧烬说:“不碍事。反正我带了一个人。”萧破虏说:“谁。”萧烬说:“我自己。”

    萧破虏的笑收住了。他看着萧烬。两人之间隔着一地碎瓦,可萧烬觉得,他们之间隔着的不止碎瓦。萧破虏先开口。他说:“烬铃在你手里。”萧烬说:“在。”萧破虏说:“给我。”萧烬说:“不给。”萧破虏说:“你拿烬铃换什么。”萧烬说:“换你不进城。”萧破虏说:“我二十万边军已经到了烬水桥北。你说不进城就不进城?”萧烬说:“烬水桥南有玄甲军三卫。裴照夜调的。你过桥,就是内战。内战一起,苍溟在塔顶炼鼎,你们打得越凶,他炼得越快。等他炼成了,你二十万边军就是二十万条烬卫的命。”萧破虏说:“所以你把烬铃捏在手里,不让我进,也不让苍溟动。”萧烬说:“对。”萧破虏说:“那你图什么。”萧烬说:“图一个时辰。”萧破虏说:“一个时辰做什么。”萧烬说:“进宫。”萧破虏眯起眼。他说:“你要见圣上。”萧烬说:“对。”萧破虏说:“圣上已经七天没上朝了。他病得快死了。你见他做什么。”萧烬说:“让他下旨。”萧破虏说:“什么旨。”萧烬说:“废鼎的旨。”萧破虏愣了一息,然后笑了。他笑得很大声,笑得堂屋四角的边军都看过来。他笑完了,抹了一把脸,说:“萧烬,你比你爹还疯。废鼎?鼎一废,国祚就断了。国祚断了,我这节度使当什么?你当什么?萧家的天下都没了,你还废鼎?”萧烬说:“萧家的天下,从三百年前就是饕餮的食槽。你当节度使,当的是饕餮的看门狗。你二十万边军,守的是饕餮的食槽。你以为你在争天下,其实你连自己是什么都不知道。”萧破虏的脸沉下来。他说:“你再说一遍。”萧烬说:“我说,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不知道你每年征的烬捐去了哪里,不知道铁壁关城墙里的烬矿是从哪里来的,不知道你手底下的烬器为什么越造越多。你只知道争。争皇位,争鼎,争一个你根本坐不稳的椅子。”萧破虏的手按在朔风刀上。他身后的十个人同时上前一步。萧烬没有动。他看着萧破虏,说:“你杀了我,烬铃就没了。烬铃一没,城里的烬卫会重新听苍溟的。你二十万边军,打不过三千烬卫。”萧破虏的手停在刀柄上。他盯着萧烬看了很久。堂屋里静得能听见井台上的水滴声。萧破虏忽然松开刀柄,往后退了一步。他说:“你要我做什么。”萧烬说:“一个时辰之内,你的边军不动。一个时辰之后,如果我失败了,你进城。城里的烬鼎司归你。如果你能杀了苍溟,鼎也是你的。”萧破虏说:“如果你成功了呢。”萧烬说:“如果我成功了,鼎没了。你当不成节度使,但你也不用当看门狗了。”萧破虏沉默了很久。他低头看自己的手。他的手很大,指节粗壮,掌心有常年握刀留下的老茧。他说:“你爹当年也是这么跟我说的。他说鼎是祸,让我帮他。我没帮。后来他疯了。”萧烬说:“他没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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