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弦的手指在袖中微微颤抖。
她咬了一下舌尖,用疼痛压住那股从胸腔里涌上来的酸涩和滚烫。
“他走的时候,什么修为?”
“金丹。”
“具体的...我看不透。
沈渊把气息藏得很好,但他给我的感觉,不像刚刚结丹...”
谢清弦瞳孔微缩...
不像是刚刚结丹?
难道夫君其实已经被夺舍了?
但...如果是潘渡厄那老魔夺舍了的话,为什么没对陈玄和赤阳子动手?
难道是,夫君反而趁着老魔夺舍,捞了点好处?
一时间。
谢清弦也无法确定。
就算夫君真的没被夺舍,但这金丹期修为在中州...
中州那个地方,金丹期不算什么。
元婴遍地走,化神不稀奇。
沈渊一个金丹期的散修,孤身一人在中州行走...
谢清弦心头一缩。
“谢长老,你这次回来...”
陈玄犹豫了一下。
“你打算在玄天宗多留几天吗?”
谢清弦看着他。
陈玄的表情有些窘迫,也有些期待。
他搓了搓手,干笑了两声:
“我知道你是来找沈渊的...但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要不...住几天再走?”
他顿了顿,补充道:
“赤阳子在后山闭关,我让人去叫他,他要是知道你回来了,肯定高兴坏了。”
谢清弦沉默了一瞬,然后摇了摇头。
“不了。”
她的语气平淡,但很坚决。
“我要去找他。”
陈玄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说什么。
他只是点了点头,笑容有些勉强,但还是努力扯出一个理解的表情。
“我明白。”
叹了口气,陈玄从袖中摸出一枚玉简,递给谢清弦。
“这是沈渊走之前留下的,说如果哪天你回来了,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谢清弦接过玉简,没有立刻看,而是攥在掌心里,收进了袖中。
“我走了。”
陈玄点了点头,没有再挽留。
他只是站在山门前,看着谢清弦转身,走向那艘悬停在半空中的飞舟。
“谢长老。”
陈玄忽然开口。
谢清弦停下脚步,回过头。
陈玄站在那根歪斜的石柱旁边,身后的玄天宗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荒凉和破败。
但他的腰杆挺得很直,眼神也很亮。
“等你们回来。”
“玄天宗的大门,永远给你们开着。”
谢清弦看着他,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她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跃上飞舟。
飞舟启动,化作一道流光,朝西边飞去。
陈玄站在山门前,仰着头,看着那道流光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天际线上。
他在那里站了很久。
...
飞舟上。
谢清弦坐在船舷边,从袖中摸出那枚陈玄给她的玉简,贴在额头上。
灵识探入的瞬间,沈渊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来。
很平静,很平淡,就像他平时说话那样。
但她听得出来,那平静的语气底下压着什么...
“清弦,我去中州找你,等我。”
只有这一句。
谢清弦把玉简从额头上拿下来,攥在掌心里,攥得很紧。
他在中州了吗?
她的目光落在飞舟前进的方向上。
西边,中州的方向。
视线越过船舷,看着脚下的东荒大地在视野中飞速后退。
那些荒凉的山脉、干涸的河床、稀稀拉拉的村落,都像一幅褪色的画卷被飞快地卷起来,露出下面崭新的一层。
中州。
她的夫君在中州。
谢清弦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东荒干燥的风灌进肺里,带着尘土和枯草的气味。
她已经不太习惯这种味道了。
在冰魄宫待了七年,她习惯了冰原上那种凛冽的、干净的、带着雪松气息的风。
但不重要。
什么风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在去找他的路上。
...
飞舟越过东荒和中州的边界时,谢清弦睁开了眼睛。
下方的地貌在悄然变化。
东荒的荒凉和贫瘠渐渐褪去,中州的富庶和繁华一点点显现出来。
灵脉的密度明显增加了,空气中灵气的浓度也比东荒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地面上开始出现成片的灵田、规整的坊市、穿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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