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没有任何预兆,头顶那些幽蓝色的透明管道全灭了。
四周岩壁里的那些天然照明石,在这一瞬间也全成了瞎眼石头,半点光透不出来。
脚下的黑色半透明玻璃底下,巨大的齿轮转动声变快了。
“咔哒、咔哒、咔哒——”
铁刮铁的噪音,顺着鞋底板往脑门上撞。
林时脑子里嗡了一声,心跳瞬间快得要炸开。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往后倒抽了一口冷气,两只手死死抓紧了身前人的战术服后摆。
一只大手往后摸过来,捉住了他的手腕,顺势把人往前一带,严严实实罩到了身前。
“别叫。”顾折扬声音压在林时耳边。
热气撞在耳廓上。
林时把滚到嗓子眼里的脏话憋了回去,嘴唇抿紧。
脚下的震感越来越明显。
那种感觉,简直像是有几十万吨的烂铁在底下乱撞,整片地面随时会开裂塌掉。
“这是塌房还是怎么的?”
林时声音压到最低,连说几个字都有点磕巴。
“自循环设备跳闸。”
顾折扬把手电筒拿起来,按下了侧面的开关。
没开强光,是一格最小的泛光档。
昏暗的一小块白光落在两人脚尖前三尺的位置,勉强让眼睛有了个落处。
地底下的噪音达到顶点。
随着一声极为沉闷的“哐当”猛撞,仿佛有一根几十米长的主杠杆落了位。
整片玻璃地面的抖动停住了。
周围陷入一种特别难受的安静里。
没等林时松口气,两侧金属墙壁的最最下沿,大概到脚踝高的位置,跳起了一盏灯。
“啪。”
不是刚才那种荧光管的蓝光。
是纯正、惨淡的草绿色小方灯。
“啪、啪、啪、啪——”
一连串声响顺着过道往外延。
脚边那一排原本灰扑扑、长满暗垢的小灯罩里,全都亮起了这种草绿色。
长长的一排绿光,把原本空旷庞大的区域染得特别怪异。
四周金属墙体上全是歪歪扭扭的影子,照人的脸色也全是绿的。
林时往后让了半步,踩在顾折扬的靴边上。
“这颜色挑得真好,赶上奔丧了。”
林时小声吐槽,手心里全是刚吓出来的细汗。
“备用应急回路。”
顾折扬偏过头,打量着周围的变动,“主电力线断了,这里启动了机械储能的底层供电。”
“会刷怪吗?”林时问了最关心的问题。
“应该......没有。”
顾折扬动了动鼻子,把斧头往斜前方提着。
“走,原路退。”
两个人谁也没耽搁,顺着这排草绿色的应急地灯往后撤。
踩在半透明玻璃上的声音依然很空。
不知道是不是光线颜色的原因,原本路上经过的那几排废弃休眠舱,在绿灯底下显得格外明显。
走过第三个舱门前面时,侧边的通道口忽然刮过来一股风。
铁锈味没变,多了一股特别酸冲的化学药水味。
林时紧跟着顾折扬的脚跟,经过一个舱盖关得严严实实的金属箱子。
“噗嗤——”
极响的一声高压喷气声,踩在耳边爆开了。
紧接着,那个沉重的合金舱盖往外崩开了半尺宽,一条白生生的冷凝雾气气柱从缝隙里直冲出来。
“卧槽!”
林时头皮一麻,下意识往前一跳,手里的工兵铲论起来就要往那舱门上砸。
顾折扬速度更快,左手一把拉住林时后领将人拽回来,右手的斧柄直接顶在了弹开的合金舱盖边缘。
手部肌肉瞬间绷紧,硬生生把那几百斤重的门板撑在了原地。
两人全没动。
只有那道高压气流在“哧哧”地往外泄。
过了将近十秒钟,气流声没了。
舱门缝隙里只飘出来一点黑黑灰灰的陈年粉尘,落得鞋面上全都是。
林时剧烈地喘了两口气,手拿工兵铲的虎口都震麻了。
“什么鬼东西?有货没有?”
林时稳住呼吸,从顾折扬胳膊底下探半个头出去,想往门缝里看。
顾折扬没撒手,手上加了劲,用斧柄把那么厚的金属门板完全挑了开来。
手电筒那点微光打进去。
全空。
里头的承重底座都锈穿了,只剩下两只烂掉的塑料管子,和一堆变成糊糊状的黑色胶垫。
“负压密封垫风化,温度骤降或者气流一冲,里头的气压不平衡,锁扣自动弹开了。”
顾折扬把斧头抽回来。
门板由于自身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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