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的血腥味开始渐渐发酵。
林时抬手捂住口鼻,眉头紧皱。
前世他见惯了死人,但此刻面对一地黏糊的鲜血,胃里还是忍不住一阵阵泛酸。
“真头疼,这么多肉,要是白白浪费,那就太暴殄天物了。”
他其实有点晕血,加上这令人作呕的腥味,胃里正在一阵阵往上翻腾。
顾折扬语气平静:“外面温度虽然降了,但如果不切开,内脏在肚子里闷一晚上就会腐败,整头猪都会发臭。”
“那就先处理吧。”林时接话,下巴朝着木门的方向扬了扬。
“不过得把它拖到门外去处理,离屋子远点。这血腥味要是沾在睡觉的地方,我今晚绝对会失眠。”
顾折扬没有二话,直接走过去,双手攥住野猪粗糙的后腿。
他腰背下沉,手臂肌肉猛地绷紧,将七八十斤重的死猪拖过水泥地,一路拉到了屋外几米远的空地上。
“没有刀,只能用斧头。”顾折扬半蹲下来,转头看向林时,“我不保证切得好看。”
“这时候谁还管好不好看,能处理就谢天谢地了。”
林时揉了揉太阳穴,靠在门框上深吸了一口外面的冷空气。
“你负责分解,我来想办法做个临时的防腐处理。”
顾折扬手起斧落,动作干脆利落。
分解猎物是个消耗体力和耐心的脏活。
今晚时间有限,再加上手斧不适合切肉,只能先劈开坚硬的猪骨和关节,把野猪肉暂时分解成大块。
破开腹腔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腥臭味冲了出来。
林时立刻别过脸,强忍着不适,只用余光去瞥。
顾折扬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那双深黑的眼睛专注地盯着手下的动作。
“心肺和肝脏留着,”
林时背对着他:“肠子和胃找地方埋了,没水洗不干净,留着也是污染源。我去挖个坑。”
顾折扬动作不停:“好。“
林时转身回到屋里,从角落翻出之前那把生锈崩口的破铁斧。
他走到离木屋十几米外的下风口,用斧刃劈开表层的硬土,再用手一点点将碎石和泥土扒开,勉强刨出一个半米多深的土坑。
这活不轻松,等他把坑挖好,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
土坑备好后,林时再次进屋,拿了根细木棍,在火堆边缘仔细拨弄。
他将那些彻底燃烧殆尽、已经冷却成灰白色的草木灰一点点刮拢到一起,然后从柴堆里翻出一截宽大干燥的树皮,把灰烬全扫了上去。
端着这堆草木灰走到屋外时,顾折扬已经利落地将野猪分解成了几大块。
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脚步顿住,站得离那堆血肉远了些。
“肠子和胃扔过来。”林时指了指自己刚才挖好的土坑。
顾折扬依言用斧背将那些内脏挑起,甩进坑里。
林时立刻挥动破铁斧,将旁边的泥土推下去,把坑填得严严实实,甚至还在上面用力踩了两脚,尽量把气味封死在地下。
做完这些,林时端着那块装满草木灰的树皮走近顾折扬。
“把这些灰均匀地抹在肉的切面上,特别是没皮的地方。”
林时把树皮递过去,自己实在不想伸手去碰那些黏糊糊的生肉。
“草木灰里有碳酸钾,呈碱性。碱性环境能抑制大部分细菌的繁殖,而且它还能吸干肉表面的水分。”
顾折扬接过树皮,按照林时的要求,抓起草木灰细致地涂抹在每一块猪肉的断面上。
“虽然防腐效果比不上盐,但熬过今晚肯定没问题。而且草木灰能吸附异味,多少能盖住一点血气,免得大半夜再把其他野兽招来。”
林时看着顾折扬有条不紊的动作,稍微松了口气。
草木灰的量刚好够涂满所有肉块的袒露面。
处理完毕后,顾折扬将这些灰扑扑的肉块搬到木屋侧面里堆好。
又堆了些石头和杂草覆盖住,避免被其他虫兽偷食。
折腾了大半夜,两人身上都沾染了不少泥土和腥气。
林时实在受不了这味儿,索性把竹筒里的水全倒了出来。
“都用来洗干净,反正明天还能再去打。”
他拉过顾折扬仔细洗净血污,避开伤口重新包扎好,自己也用力搓净脸,这才觉得舒坦了些。
收拾妥当,两人回到屋内关紧木门,找了根粗木棍临时顶住断裂的门栓,重新躺回那张狭窄的单人木板床上。
火堆只剩下一点微弱的余烬。
紧绷的神经一旦放松,疲倦感便如潮水般涌来。
林时躺在有些硌人的木板床上,鼻尖虽然还能隐隐闻到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但他此刻却半点不觉得发毛了。
想着野猪肉的美味,他心里忍不住甜滋滋的。
前世极寒降临的日子里,别说是吃上一口热乎的鲜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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