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离开后,玄关处的关门声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却在张娜心里漾开了一圈细碎的涟漪。她还维持着转身的姿势,目光落在空荡荡的玄关,指尖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肩颈,那里还残留着林枫掌心的温热,细腻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肌理之上,没有丝毫让她不适的黏腻,只有淡淡的皂角香,在空气里轻轻萦绕。
她缓缓走回客厅,陷进柔软的沙发里,抬手揉了揉眉心。十二年来,这是第一次,有陌生男人的指尖触碰到她的肌肤,不是冰冷的恐惧,不是令人作呕的油腻,而是恰到好处的温和,带着专业的分寸感,一点点揉开了她肩颈的酸胀,也悄悄揉开了她心底那层冰封多年的坚壳。
十八岁那年的画面,曾像刻在骨头上的伤疤,午夜梦回时总让她浑身冰冷。继父粗重的呼吸、冰冷的触碰、撕心裂肺的哭喊,还有那些旁人异样的目光,让她从此对所有男性都生出本能的抗拒。十二年里,她拼命工作,靠着自己的努力挣得不菲的身家,身边从不缺试图靠近的男人,有谄媚讨好的,有图谋钱财的,也有真心追求的,可她从不让任何人靠近自己半步,连握手都觉得膈应,更别说这般近距离的触碰。
她曾笃定,男人都是洪水猛兽,他们的靠近,从来都带着不怀好意的试探。可今天,林枫打破了她十二年的执念。他的手指干净而温热,手法专业而有分寸,会顾及她的紧张,会注意她的颤抖,会在她抗拒时放轻力道,没有一丝逾矩,没有半分猥琐。那短暂的相处,没有让她感受到丝毫压迫,反而生出了久违的安心。
张娜再次抚上自己的肩颈,那里的温热还未散去,顺着肌肤蔓延到心底,暖融融的。她忽然觉得,或许这么多年来,自己是不是把世界看得太冰冷了?男人,也不是都那么讨厌,至少,眼前这个叫林枫的技师,让她感受到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
心底竟隐隐生出一丝小小的期待,期待再次感受那样的温和,期待打破这十二年的封闭,期待尝试着,和男性正常相处。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吓了她一跳,她连忙晃了晃脑袋,试图将这念头压下去,可那丝期待,却像一颗种子,落在了心湖,生了根,发了芽,轻轻摇曳。
她觉得,今天的尝试,太值得了。哪怕只是一次简单的按摩,却让她冰封多年的心,裂开了一道小小的缝隙,透进了一丝光亮。
犹豫了片刻,张娜拿起手机,翻出了那个备注为“芮溪”的号码,指尖悬在屏幕上,迟疑了几秒,终究还是按下了拨通键。
电话很快被接起,那头传来刘芮溪爽朗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张大小姐,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刘芮溪是张娜唯一的闺蜜,两人相识多年,刘芮溪性子开朗洒脱,是一家上市公司的市场总监,活得肆意张扬,身边从不缺异性围绕,和习惯独来独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张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也是为数不多知道张娜过往的人,这些年来,一直想拉着张娜走出阴霾,却始终无从下手。
张娜靠在沙发上,听着闺蜜熟悉的声音,心底的紧张消散了些许,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雀跃:“没什么,就是想约你出来喝杯咖啡。”
“哟,稀奇了。”刘芮溪的声音里满是讶异,随即一口答应,“行,老地方见,我二十分钟到。”
挂了电话,张娜起身走到衣帽间,挑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搭配一条浅灰色的阔腿裤,褪去了平日里的清冷干练,多了几分柔和。她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看着镜中自己眉眼间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忽然觉得,这样的自己,也挺好。
二十分钟后,张娜走进了那家常去的咖啡厅,刘芮溪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等她,一身精致的职业装,妆容明艳,正低头看着手机,见她进来,立刻抬眼看来,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挑了挑眉:“可以啊张娜,今天居然穿得这么温柔,太阳真的打西边出来了?”
张娜在她对面坐下,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菜单,点了一杯拿铁,才抬眼看向刘芮溪,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那是刘芮溪很少见到的模样。
“今天遇到点事。”张娜搅动着杯中的咖啡,声音轻轻的,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却又带着一丝紧张。
刘芮溪来了兴致,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上,挑眉看着她:“什么事?能让我们张大小姐心情这么好,还穿得这么温柔,该不会是遇到桃花了吧?”
张娜的脸颊微微泛红,避开她的目光,抿了一口咖啡,才缓缓开口,将今天林枫来家里按摩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从一开始的抗拒、紧张,到林枫指尖落下时的温热,再到后来渐渐放松,甚至生出安心的感觉,事无巨细,连那些细微的情绪变化,都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刘芮溪。
她说完,抬眼看向刘芮溪,眼底带着一丝忐忑,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等待着大人的评判。
刘芮溪听完,先是愣了几秒,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声爽朗,引得周围几人侧目,她才稍稍收敛,却依旧眉眼带笑:“张娜,你可算想通了!我这十二年磨破了嘴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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