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面上摊着一本数学竞赛辅导书,翻到最后一章,书页边缘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和演算过程。
每一行都写得很满。
旁边还压着一张草稿纸,上面画着几道辅助线,旁边用红笔圈了几个关键步骤。
孟薇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刮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桌面,辅导书才翻了不到三分之一。
“孟薇?你站那儿干嘛呢?”王浩打盹的间隙眯着眼抬头,正好看见孟薇站在少虞桌边发呆。
孟薇被吓了一跳,转过身来笑了笑:
“没什么,我正想看看少虞用的是什么辅导书,想跟她买同一本。”
“哦,”王浩打了个哈欠,“那你等她回来直接问她不就行了。”
“嗯,好。”
她回到座位上,翻开自己的辅导书,目光落在前几章那几道基础题上,看了半天,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放学铃响,少虞收拾书包的时候发现辅导书被人动过。
她翻开书页,里面夹着的那张草稿纸,原本折起来的边角被压平了。
“王浩,有人动我东西了?”
“啊?没有吧,我就看见孟薇站你桌边看了一下你的书。”
少虞没说什么,把辅导书合上塞进书包里,拉链拉好。
她走出教室的时候,正好碰见孟薇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
“少虞!”孟薇笑着跟她打招呼,“听说你报名数学竞赛了?好厉害啊,我连书都没看完。”
“你可以也报啊,试试嘛。”
“还是算了,我肯定不行。”孟薇摆摆手,“对了,你辅导书是哪本?我想买一本跟你一样的。”
“就学校对面书店有,蓝色的那本,封面有棵树的。”
“好,我周末去买。”
两人在校门口分开。
孟薇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少虞的背影。
她正在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嘴角带着一点浅浅的笑,不知道在跟谁聊天。
周末,少虞练完舞,坐在舞蹈教室的地板上喝水喘气。
商野把拧开盖子的矿泉水递过来,她伸手去接,指尖碰到了他的手指。
“练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就差抠抠细节。”
“下周竞赛,你来得及?”
少虞仰头喝了一口水,下巴抬着,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她喝完了,把瓶子递还给他。
“来得及,竞赛题我都刷完了。下周竞赛,你跟我坐一排。”
“考场座位是随机排的。”
“我知道。但我可以跟监考老师申请换座位。”
“那人家能同意?”
“试试不就知道了。”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从她额头滑到鼻尖,再滑到下巴。
“为什么想跟我坐一排?”
“我怕你考试的时候太紧张,坐我旁边有安全感。”
商野没忍住弯了一下嘴角:“你怎么知道是我紧张不是你紧张?”
“因为我不紧张啊。”
“那你怎么证明你不紧张?”
少虞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沾的灰,走到他面前,双手背在身后,微微前倾着身子仰头看他。
“你要我怎么证明?”
商野垂着眼看她,她刚练完舞,额角还有一层细密的汗珠,鬓角的碎发微微贴在脸颊上,整个人透着一股运动后特有的红润和鲜活。
他喉结动了一下:“我帮你证明。”
他伸出手,拇指在她额角轻轻蹭了一下,把那颗汗珠蹭掉了。
动作很轻,指腹带着一点点粗糙的温热感,在她皮肤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就收了回去。
少虞眨了一下眼。
“……闷骚!”
*
周一早自习,班主任抱着一沓卷子走进教室,清了清嗓子。
“今天周考,都打起精神来。”
教室里一片哀嚎,但卷子还是发下来了。
少虞拿到卷子,先翻到最后一面扫了一眼大题,然后才提笔开始写。
她做题的速度不紧不慢,但每一道题都写得满满当当,步骤清晰,条理分明。
监考老师走到她旁边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她的卷面,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又走开了。
考完最后一科,王浩瘫在座位上发出劫后余生的叹息:“终于考完了……我感觉我脑子里进的水在摇晃。”
少虞收好笔袋,刚站起来,孟薇就走了过来。
“少虞,考得怎么样?”
“还行。”
“你肯定考得好,我看你写题特别稳。我就不行了,最后一道大题我一点思路都没有,空了一半。”
孟薇说着,语气里带着一点自嘲的笑意:“不像你,又能跳舞又能竞赛,还考得好,真的是……太让人羡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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