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是活了千年,见惯了大风大浪,苏隐之依旧被苏牧这句话惊得身躯微微一颤。
他是天岚宗开宗宗主,执掌一脉千年,什么奇才怪胎没见过?
可苏牧方才传音中那几句话,像一击大锤,一锤80重击在心,生生让他这元婴老怪心头一颤。
苏浅雪。他的后人,从天岚宗耗尽资源从凡界接回来的血脉。
一品天骨,苍玄大陆最珍稀的修行根骨,加上天岚宗倾尽全宗之力的资源供养,至今也不过刚刚筑基而已。
半年时间,从凡躯到筑基,已是惊世骇俗的速度,足以让整个苍玄大陆的宗门侧目。
可苏牧方才说的是什么?
十九岁。七品尘骨。半年时间。金丹后期。
这几个词单独拎出来,哪一个都不算惊人。可连在一起,便像一击关磊灌顶,将苏隐之千年修来的沉稳心境砸出了一道裂缝。
他不相信。他宁愿相信苏牧认错了人,看走了眼,把某个长得相似的修士当成了那个凡界来的小子。
他可是清楚记得,苏牧当时说起拆散夫妻两人,还洋洋得意的自己的英明决定。
不仅骗其去了血煞教那等吃人不吐骨头的魔教。
之后还付出了一所矿脉,请天剑宗的人直接灭了血煞教,以绝后患。
若是眼前这个散修,真是那凡界带上来的小子,那还得了。
他若翻了身,那整个天岚宗被他屠了来回,怕是都不会解其心头之恨。
所以他宁愿苏牧是老眼昏花的认错了人。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苏隐之传音过去,语气沉得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半年时间,从炼气都未入门的凡躯到金丹后期?这怎么可能?”
苏牧被这句话问得微微一滞,自己心里也泛起了一阵恍惚。
是啊,这怎么可能呢?
他微微向前探了探身子,那双被岁月浸润了千年的眸子,隔着半座斩龙台的距离,又仔仔细细地看向下方那个站在散修队列最后方的墨袍青年。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反复回忆云台山上那个少年的模样。
样貌无差,眉眼无差,就连那副天塌下来也面不改色的气质,都分毫不差。
是他。是他,就是他。
苏牧心里笃定了一瞬,却又在下一刻被理智压了回去。
可即便样貌,气质皆无二致,苏牧依旧无法给出一个肯定的答复——因为半年时间从凡躯到金丹这件事,无论如何,都说不通。
他想不通,换做任何一个人,也想不通。
苏牧盯着那个墨袍散修的身影,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面对宗主的传音质问,他胸口堵着一团乱麻,理不清,也扯不断,竟不知该如何回复。
就在这时。
整个会场忽然一阵骚动。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天岚宗坐席。
千百双眼睛同时汇聚,像被一道无形的力量牵引着,连斩龙台上的余光都被扯偏了几分。
惊叹声,议论声,交头接耳的低语声,在一瞬间从四面八方涌起,汇聚成一片嘈杂的浪潮。
只见一个白衣女子从容地走到了天岚宗宗主与长老身前。
素白长裙如雪,裙摆曳地却不沾尘,肤如凝脂,眉目如画,整个人站在那里,便像一幅安静的水墨画落在热闹的集会中央。
她先是朝宗主与长老微微欠身,姿态从容温婉,不见半分怯意,然后转过身来,面向台下乌泱泱的人群。
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站在那里,晨光恰好从云缝中漏下一线,落在她的肩头,将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台下静了一瞬,随即轰然炸开。
“快看——那便是天岚宗圣女!”
“一品天骨,天岚宗血亲嫡传——苏浅雪!!”
“那就是苏浅雪?!果然名不虚传……”
“早就听说天岚宗出了一位凡界归来的圣女,今日一见,竟比传闻中还要……”
后面的话淹没在嘈杂的声浪里,被新的惊呼声盖了过去。
苏牧站在她身侧不远处,看着那道白衣身影,又远远看了一眼斩龙台下方的墨袍青年,心中千头万绪翻涌如潮。
就在这一瞬。
别说是旁人,就是苏隐之,和苏牧两人,也同时格外的关注起了自己后人。
只需要看着自家小雪,便可知,那个墨袍散修究竟是长得相像,还是确实是那凡界的夫君。
斩龙台上。
江池的目光穿过人群,越过重重衣袍与灵光,落在了那道素白身影之上。
虎躯猛地一震。
那身影他朝思暮想,那面容他夜夜在梦中描摹。
分别半年,刻骨的思念在这一刻被晨光照亮,像一把火点燃了干涸了太久的心底。
他甚至来不及等苏浅雪转头看向自己,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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