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九迎过来,“陆先生,你也来了。”
“这种局,不来白不来。”陆枫点头,顺口问,“龙小姐上船,是公干?”
“上头怕出事,让我盯着点。”
侯赛因挂“赌神”名号开船招人,船上坐的全是香江说得上话的主。真要翻了船,不止赔钱,还得搭人。
所以派她带队,临场拿主意。
“明白了。”陆枫应声,又补了句,“恭喜官复原职。”
“没你,这职位早成空名了。”龙九答得直,没绕弯。
若非陆枫那几针一药,她至今不敢照镜子,更别提穿制服站回岗位。这份情,她没打算藏。
“医者本分。”陆枫摆手,“谁见个年轻姑娘遭这罪,都得伸手。”
龙九看着他,忽而笑了,“回岸后,请你吃饭,行不行?”
“行。”
“那就定了。”她眼尾微扬,语气轻快起来。
……
“聊什么呢?”陈小刀插进来,声音响亮。
他老远就看见龙九跟陆枫说话时嘴角是松的,不像对他……绷着,冷着,连客气都嫌费劲。
他围了两天,龙九连杯茶都没让他倒过。
现在倒好,对着陆枫,笑得出来。
龙九听见声,笑意立刻收了,嘴闭得严实。
陆枫没回头,只侧身让半步,“陈先生,赌神前辈近况如何?方便引荐么?”
“家师云游去了,信号都断。”陈小刀摇头,“早不碰牌,也不见人。”
陆枫眉心微蹙,“可惜。”
他没说下一句:……若真不见人,怎会把徒弟推上这条船?
“不可能。”陈小刀摆手,语气平直,“家师已不收徒,只我一人。”
“世事没铁板钉钉的事。賭神若知陆先生的本事,只怕亲自来请。”海棠接话,目光落在陆枫身上。
陈小刀脸色一沉。
陆枫确有真章……賭术稳、出手准,还带点旁人摸不透的门道。这种人,賭神若见,未必不动心。
他若真被收了,陈小刀就只剩个空名头。
他比陆枫不差什么:身手、眼力、反应,甚至家底也过得去。唯独差在那个名分……賭神唯一弟子。
賭神是公认的第一人,这身份就是硬通货。龙九敬的不是他陈小刀,是这层皮。
一旦陆枫也披上同一件衣裳,他连站的位置都没了。
“别这么说。”陆枫抬手止住海棠,“陈兄是客,不是对手。”
他又转向陈小刀,笑了笑:“高进先生肯指点,自然最好;不肯收,能和他过过手,也是难得的机会。”
陈小刀绷着的下颌线松了一寸。
……
船身轻震,停稳。公海到了。
賭厅门开,人潮涌进。
侯赛因立在台前,黑礼服熨帖,领结端正,开口便响:“各位贵宾,欢迎登上賭神号。賭厅即刻开放。两小时后,慈善扑克王大赛开赛……凡持三百万美元筹码者,皆可入场。本人亦将下场,与诸位切磋。”
他顿了顿,声调不变:“本船全部盈余,扣掉必要开支,悉数捐出。祝各位尽兴。”
掌声起,整齐又热络。
“三百万美元?”陆枫笑出声,“胃口不小。”
世界賭王赛起步才一千万港币。他一张口,直接翻三倍。
龙九立刻侧身:“陆先生缺筹码?我这儿可以调。”
“不用。”陆枫摇头,从裤兜掏出一张十元港币,纸边微卷,“够了。”
龙九怔住。
十元换三百万美元?听来像玩笑。
“龙小姐不必担心。”海棠接口,“陆先生百元台币赢过七亿五千万。”
那场在陈松場子的事,早传遍台湾賭圈,没人当假。
龙九转头看陆枫,眼神亮起来。
陈小刀喉结一动,抢上前:“龙小姐,十元赢三百万,我也行。”
龙九没应他,只盯着陆枫,脱口而出:“陆先生,真厉害。”
陈小刀一步跨到陆枫跟前:“赌一局?”
“赌什么?”陆枫问。
“比谁先用这十元,赢到三百万美元。”
“赌注呢?”
“你赢了,我带你见师父。”陈小刀声音压低,“你输了……”
他凑近,耳语一句。
陆枫静了两秒,点头:“好。”
“赌什么?输赢怎么算?”龙九和海棠同时问。
陈小刀张了张嘴,没出声。
“小事,开局吧。”陆枫一笑,朝骰宝台走去。
陈小刀跟上。
两人脚步一致,径直停在骰宝桌前。
骰宝赔率最高……一百五十倍。二十一点顶多两倍,百家樂十一倍,番摊才三倍。十元起步,想冲三百万,只能搏这一把快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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