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丞坐在副驾驶,脑子里有点乱。
这女人,说亲就亲?
上次在天台上,他说“陪我睡一晚”是开玩笑,她当真了。
这次他什么都没说。
她倒好,直接上嘴。
“看什么看?”
林清雪目视前方,语气冷硬,但耳根那抹红还没褪干净。
曹丞歪着头,嘴角慢慢弯起来:“林大局,你这算不算职场性骚扰?”
“再说一句,我把你扔下去。”
林清雪的脸终于转过来了,那双眼睛又羞又恼,胸口起伏得厉害,警服扣子绷得死紧。
“行,你说了算。”曹丞无奈一句,只好识趣闭嘴。
女人啊!
总是依仗自己的凶器霸凌小青年。
后座,赵凯从上车开始就没消停过。
这会儿正趴在车窗上,用舌头舔玻璃,嘴里念念有词:“福尔摩斯说过,深夜约男人出行的女人,十有八九是去打野炮……”
“闭嘴。”林清雪和曹丞同时开口。
赵凯被吓得缩缩脖子,再也不说话。
红色宝马在夜色中疾驰,穿过大半个江海市,最后拐进一条不起眼的巷道,停在一栋没有门牌的大楼前。
曹丞下车,抬头看了一眼。
灰白色的外墙,窗户全拉着窗帘,门口连个灯牌都没有。
但墙角那个不起眼的监控探头,在他身上扫了三遍。
林清雪走在前面,刷了两次门禁,又按了一串密码,厚重的不锈钢门才“咔嗒”一声弹开。
走廊很长,灯光惨白,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金属混合的气味。
每隔几米就有一道门,每道门都需要不同的权限。
曹丞跟在林清雪身后,人字拖踩在地砖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在这安静得压抑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他注意到,走廊尽头的摄像头一直在跟着他转。
赵凯倒是无所谓,一路走一路研究地板砖的缝隙,嘴里又开始念念有词:“这砖铺得不平,福尔摩斯说过,不平的地砖下面一定藏着尸体……”
“到了。”
林清雪在一扇门前停下。
门没关严,里面透出一丝微弱的白光,还有说话声。
她推开门,侧身让曹丞进去。
这是一间比普通审讯室大两倍的空间。
墙壁是隔音钢板,角落里摆着两台叫不出名字的仪器,绿色的波形在屏幕上跳动。
两张病床并排摆着,上面各躺着一个人。
曹丞一眼就认出,正是白天在环山路上袭击他的那两个鬼子。
一个高子,一个矮个子。
他们的脸色灰白,嘴唇发乌,嘴角残留着暗红色的液体痕迹。
而在旁边,心电监护仪发出“嘀嘀”声。
床边站着几个人。
有穿白大褂的法医,有穿便装的技术员,还有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
那人的头发理得极短,国字脸,浓眉,肩章上的星星比别人多。
他正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周处。”
林清雪走到他面前,敬了个礼。
周处抬起头,目光从林清雪身上扫过,落在曹丞身上,又瞥了一眼正蹲在地上研究地板缝的赵凯。
“这就是你说的帮手?”
他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分量。
“是。”
林清雪的语气恭敬但不卑微,“上次1078号案,就是他的人提供的线索。”
周处打量了曹丞一眼。
一身白大褂,人字拖。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这时,旁边一个年轻技术员终于忍不住。
他小声嘀咕:“精神病?林局,这……”
“氰化物。”
周处打断他,声音平静,“藏在后槽牙的毒囊,被捕时咬碎。”
“深度昏迷,法医说七十二小时内醒不过来,就算醒了,也可能是植物人。”
他走到白板前,上面贴满了照片、时间线、地图。
红笔圈出的几个位置,都被打了问号。
“我们已经确认,今晚有一批人要入境,目标是江海高科的核心技术人员。”
他转过身,看着在场所有人,“但具体时间、具体地点、接头暗号,一无所知。”
审讯室里安静了几秒。
心电监护仪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周处揉了揉太阳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现在的问题是,就算他们有口供,我们也拿不到。”
林清雪转头看向曹丞。
曹丞看着床上那两个昏迷的人,又看了看白板上那些打了问号的标记。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赵凯身边,蹲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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