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雪跳了下去。
曹丞紧随其后。
小刘和陈一刀在上面接应,四个人手忙脚乱地把孩子们一个一个往上送。
当最后一个孩子被递上去的时候,林清雪的手腕突然一阵剧痛,整个人晃了一下。
曹丞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胳膊,稳住对方的身形。
“队长......还有心跳,但是很微弱......”
他抬头看了一眼手表,声音在发抖。
“十二点,到时间了。”
话音刚落,他面前那个孩子的身体突然抽搐了一下。
“小刘......省厅的急救专家什么时候到?最快还要多久?”
“林队......他们说最快还要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
林清雪跪坐在地上。
她不问了。
她低下头,看着面前那个还在抽搐的小女孩,看着她嘴唇一点一点变成乌紫色,看着她的眼皮底下,那双已经没有力气睁开的眼睛。
她瘫坐在地上,后背重重地撞上身后的铁皮柜子,伤口被撞得一阵剧痛,但她感觉不到。
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这满地的孩子。
几十个。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死了。
她忽然想起了之前,在专案组会议室里看到的那段视频。
视频里。
一个小女孩,嘴唇干裂,对着镜头说,叔叔,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家,我想妈妈了。
然后一个男人粗鲁地一挥手:别拍了,赶紧让他们把货吞了。
现在这些孩子就在她面前,呼吸正在消失,心跳正在变慢......
而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以为只要够拼,够狠,够豁得出去,就一定能把这个案子破了。
她以为只要找到这些孩子,把他们从地下那个洞里捞出来,就大功告成。
可是现在,人找到了。
就在她面前,她只能看着他们死。
林清雪的眼眶终于红了。
她从警五年,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就在这时。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林队长,如果我说,我有一招隔空取物的法术,你信吗?”
林清雪猛地转过头。
中二。
极其中二。
林清雪的眼眶还红着,嘴唇还抿着,整张脸上的表情从绝望变成了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了恼火。
她像是被人在胸口最柔软的地方狠狠戳了一下。
所有的悲伤、绝望、自责,在这一瞬间全部转化成了愤怒。
她从地上爬起来,冲到曹丞面前。
她的脸上全是灰,头发散了,眼眶通红,后背全是血。
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
但她站在曹丞面前,仰着头,死死地盯着曹丞。
“你够了!”
“曹丞!你到底有没有人性!”
“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你看着这些孩子,你看着他们......”
她的声音从喉咙里往外挤,挤到最后,喊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在颤抖,胸膛剧烈起伏,胸口的纽扣绷得死紧,整个人像是下一秒就要碎了。
“好!就当我信你!”
“就当我信你有那个什么法术!”
“如果今天你能救下这些孩子,你让我林清雪做什么都行!”
“我说的,什么都行!”
话音落下,她的身体晃了一下。
然后又是一下。
她的眼睛还睁着,但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嘴唇还在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想说却说不出来。
然后她整个人往后倒去。
曹丞一把接住了她。
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腰,掌心下面全是湿热黏腻的血。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张脸。
灰头土脸的,嘴角挂着血丝,额头上全是汗,眼眶红肿着。
昏迷了。
但眉头还是皱着。
曹丞的喉咙动了一下,脸上的中二表情已经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
“刘警官。”
他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小刘从那边跑过来,看见林清雪躺在曹丞怀里,整个人瞬间慌了,手忙脚乱地伸手要去接。
“林队!林队你怎么了......”
他还没碰到林清雪,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轻轻地,在他后颈上拍了一下。
陈一刀手里那把塑料玩具刀,刚刚划过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弧线。
一道极其微弱的刀气,从小刘的后颈渗入,精准得像一把看不见的针,刺进他颈后的某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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