菡萏院这边已经陷入了黑暗中,而寿庭院却不太平静,两夫妻自芸娘进门以来,难得心平气和坐在一个屋子里,守着彼此的女儿商量着未来的去处。
侯夫人想将城东的几处旺铺挪给女儿,还有京郊下面州府的房产也过继过去,这样光是收租一年的流水就有五六百两,哪怕在家住着,也有底气养婉婉些。
她做婆母的,总是不想让女儿和儿媳太过为难。
曾经在子嗣上魔怔,如今几经波折也都看淡了,出身再好的女人在婚姻中都要褪一层皮下来,她又何必再添波折呢。
“眼下不比从前,如今中馈和侯府流水,还有族内的供需,全是儿媳一人在是操持,囡囡有东西傍身在家也住得理直气壮些。”
侯爷听不得这几个字,“这侯府是我的侯府,还没传到儿子儿媳手上呢,我女儿回来住怎么了,我能养她一辈子。”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两个总是没说几句就要争执,“如今家庭构成情况不一样了,这是事实啊。”
“囡囡回府,所面临的是龚家的追讨,还有世俗对和离女子的压力,这些全都是麻烦,难道我们两个能解决吗?”侯夫人指的是侯爷今日闯入宫中无功而返的事情。
现在府中的形势,就是内府靠儿媳,外府做事靠小满,侯爷刷脸已经没用了啊,而儿子更是在千里之外。
她现在为了女儿好,让儿媳也轻松一点,这有错吗?
在这里争执侯府到底是谁的,这个问题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侯爷气短猛地站起来,半晌没说话,昏暗的灯光让他的表情忽明忽暗,毕竟是枕边人,侯夫人莫名就读懂了意思,她想起州府的房产在侯爷的名下,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想,占领了她的大脑。
“州府的房产你挪用了?”
荣昌侯背过身去不同她对视,但言语说的很明白,“芸娘没房产傍身心底总是不踏实,既然你对囡囡的私产有规划,那就按照你说的做吧。”
说完就打算走。
“州府的房产,是我们刚成婚的第一年,用你攒下来的俸禄买的。”
侯爷在门口站定,扭头看侯夫人,眉头紧皱像是在看一个不依不饶的人,“夫妻多年,我给你买的何止这一处房产,你难道都记得清清楚楚吗。”
“每每同芸娘沾上关系,你总是变得如此计较。”
侯爷是想说妻子大题小做。
但目光所及落到了她鬓角的一缕白发,想起她这段时间为家庭的操劳,语气柔和了一二,又后悔自己方才说话那么重了,刚要开口,却看见侯夫人背过了身。
罢了。
侯爷大步离去。
“夫人。”钱嬷嬷心疼的凑上去搀扶着她。
“我知道不应该对他抱有期待,但他真的...”过往年少的回忆和如今中年夫妻的冰冷,拉扯着她所有感官。
正是因为相爱过,所以才能那么明白发现已经不爱了。
“他早就忘了州府那个宅邸的意义。”那是新婚后两人第一次出去游玩时买的,不仅是因为侯爷拿自己俸禄买的,更是因为那里承载了最浓烈的爱意。
他们在那假扮普通夫妻,什么仆人都没带,自己买菜做饭,日子过的再笨手笨脚,和爱人在一起都能品出生活的甜。
就是这些甜,才让她痛苦,才让她反反复复放不下。
云烟袅袅,情谊如秋风一般吹散,世事短如春梦,万般皆是命。
小满不晓得主院那边达成了怎样的合作,她今日起床被景姐盯着换药之后,就赶去太医院见汤原了。
顺便找江锦时兑现承诺。
“先欠着吧。”对方兴致缺缺的样子。
小满看着她有一搭没一搭的玩着药草,顺着她的视线看到屋里正在看信件的汤原,她眼睛眨了眨,突然有了结交江锦时的办法。
只是还需要试探一二。
小满越过江锦时走到屋中,颇为自然的看了一眼汤原手中的信件。
“云阳公主的信吧。”她光是看前两句道歉就晓得了,“别看了。”他们现在刑部上下对贵妃一脉十分憎恶,对害汤原受伤的罪魁祸首之一,也没什么好脸色。
哪怕她当时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提点了小满两句。
“小满姐,云阳也是为了自己的前程着想,我能理解。”
话音刚落隔间的石钵被砸一下,小满证实了自己的猜想了,江锦时恐怕这些天和汤原相处,对他有些意思了。
“行了,大情种,背上的伤口还不够疼是吧。”
汤原还想再说,小满制止了,“有本事把这话对着叶姐楚哥讲,当初为了将你的案子单独抓出来,楚哥和荆文琛可是冲到了圣上面前。”
“大家为了替你抱不平都豁出去了,你要是脑子不清醒,先别管理不理解云阳了,你甚至是对不起我们。”
汤原这种性子,就应该在适度的时候道德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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