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学生欢天喜地走了。
栖星看着他们跑远,才转头看骑士王:“感觉怎么样?”
“很奇怪。”骑士王慢慢说,兜帽下的耳尖还红着。
“他们喜欢我,可又不只是喜欢我。他们好像也在喜欢那个直播里的我。”
“都是你。”栖星说,“只是不同角度的你。
有人喜欢闪闪发光的,有人喜欢躲躲藏藏的。你今晚已经做得很好了。”
骑士王低下头,看着手里已经凉透的可丽饼,小声问:“那Master喜欢哪个角度?”
栖星愣了一下,随即笑出来:“又来。你是不是跟斯科特学坏了。”
“回答我。”骑士王难得执拗。
“都喜欢。”
栖星说,抬起手,拍了拍她的兜帽顶。
“但最喜欢的,是你开始问我这种问题的样子。
说明你不把自己当什么遥不可及的吾王了。
你只是Saber。”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浅色衬衫的年轻男人忽然从广场那头走过来。
脸上带着温和到有些过分的笑容
他手里拿着一叠小册子,见人就说“您好”。
走到栖星和骑士王面前时,他先是鞠了一躬,然后从册子最上面抽出一张传单递过来。
“您好,想了解一下幸福微笑研究会吗?”
栖星接过传单,想起之前不死途给的情报,抬眼看他。
“工作、生活压力沉重到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请您务必了解一下「幸福微笑研究会」。”
男人笑得纹丝不动,像念一句背过无数遍的开场白。
“你们这个……免费吗?”栖星问。
“请放心,我们在鸽川附近设有宣讲会场。
在那里我们会向所有来客提供免费的心理疏导和生活帮助。
所有的服务全都是免费的。”
“加入研究会唯一需要的是您抽出一点宝贵时间就好。”
男人说。
栖星“哦”了一声,做出很感兴趣的样子:
“那我听别人说,加入幸福微笑研究会,就能永远消除痛苦,得到幸福的笑容。
这是真的吗?”
男人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当然是真的。
看看周围这个社会,人人彼此猜忌,相互漠视,为了一点点欢乐和刺激就铤而走险。
您听说了吧,有个主播占据了绘世学院,想通过网络撒播模因病毒,造成了不少危害。
愿欢愉之主普救众生……”
“我们研究会的成立初衷,正是为了治疗人类内心无法愈合的伤痛。”
男人继续道,“它奉行阿哈的宗旨,要将笑声遍洒人间,消除一切痛苦。”
栖星听完,偏了偏头:“消除痛苦……怎么可能做到?”
“当然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就像是用橡皮将铅笔的涂鸦擦掉一样,抹掉痛苦。”
男人的眼睛亮起来,像在讲解一件自己相信的事。
“两位,你们是否听说过十五年前「血涂游戏」的悲剧呢?”
“我听过。”栖星说。
“不愧是星穹列车的大明星啊,连十五年前的旧事都打听得一清二楚。”
男人顺势夸道。
“在上一次幻月游戏中,有许多人因为意外,失去了自己的亲人与子女。
他们的内心仿佛被痛苦凿开了一个怎么也无法填满的空洞,余生只能和悲伤为伴。”
他说到这里,语气放慢:
“为了能摆脱痛苦,这些失去挚爱至亲的人们聚集起来,成立了受害者互助协会。
这就是幸福微笑研究会的前身。
十多年过去了,研究会正在帮助越来越多的人走出生命中的黑暗,踏入更幸福光明的未来。”
“听起来很伟大。”栖星说,语气里听不出多少真心。
“对了,如果您这样的知名人士也对研究会感兴趣的话,那可就太好了!”
男人把传单又往前递了递,“之后闲暇时间,请务必来我们的互助会看看!”
说完,他鞠了一躬,转身朝广场另一头走去,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骑士王一直没说话。等那人走远了,她才小声开口:
“他说的那些话,我一句都不喜欢。”
“哪句?”栖星问。
“把痛苦像铅笔字一样擦掉。”
骑士王说。
“如果一个人连痛苦都没有了,他还会记得自己为什么走到今天吗?”
栖星看着她,笑了一下:“不简单啊,Saber。你比那个卖笑的想得明白。”
“卖笑的……”骑士王低声重复了一遍,嘴角没忍住,翘了翘。
“走吧。”栖星站起来,拍了拍衣摆,“这地方不能多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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