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老夫人听懂了裴执玉话中的意思,眸光望向了裴淑娴。
她愿意是想叫裴淑娴讲两句好听话。
可裴淑娴却是握紧了拳头,气不打一处来。
“父王……”
她骤然从桌前起身,又是转身望向裴执玉:“她本来就是下人,女儿为何不能叫她伺候?”
裴执玉只是半阖眼皮看着她,凤眼里的柔和逐渐淡了。
“本王的人,也要来伺候你吗?”
对上男人薄凉的视线,裴淑娴只觉得耳畔是嗡的一声响。
她诧异地看着自己的父王,又是慌乱将视线挪向了饭桌上的人。
“郑时芙是父王身边的人?这怎么可能呢?”
可堂屋内的众人反应平平,好似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
四夫人抿着唇没说话,就连裴老夫人都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
裴淑娴瞧着四夫人的神情,心中便越是慌乱。
“父王的院中从没有丫鬟伺候,更何况是这样一个……”
裴执玉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向她赔罪。”
周培方闻言,眼瞳猛地一缩。
他不可置信地抬起了头,又是将视线望向了时芙的方向。
众目睽睽之下,殿下怎么能叫王府的主子、叫自己的亲生骨肉,给一个奶娘道歉呢?
若是真的道歉了。
日后要叫王府的下人如何看待她?
可感受着周培方眼神的暗示,时芙只是宠辱不惊的站在那里,就连表情都没有变动一下。
态度不似从前一般谨小慎微、小心翼翼。
好似这个道歉她是应该受的。
周培方的心跳漏了一拍。
看着裴淑娴僵硬的神情,他咽了咽口水,又是急忙开口劝和:
“殿下……郡主每个月要给郑时芙二十两银子,便也是她的主子。”
“不过是叫她布菜,吩咐了几句……”
四夫人也说:“二十两银子,是比我身边贴身丫鬟还要高了。淑娴心善,叫她伺候两下,也是寻常的事情。”
裴执玉忽然便笑了。
幽幽的烛火映在他的脸上,将他半边脸照得明晃晃的。
“心善,心善便是苛待你夫婿的前妻?”
“心善,便是将她许配给王府的马夫?”
他一步步地朝着堂屋内走进,带来了沉重的威压。
“裴淑娴,你介入他们的婚姻,夺走了她的夫婿,这便是你与本王许诺的善待?”
“这便是你口中的歉意?”
他的话音刚落,满座皆是骇然。
裴老夫人不可置信的看着时芙,又是将目光挪向了周培方。
桌上的几人也都是诧异地掀了眼皮。
就连屋内的各房仆从,都是小心翼翼地往郡主的脸上看。
没有人能想到,郡主心心念念的夫婿,从前竟然是个有妇之夫。
而周培方的妻子,竟是在王府里当了奶娘。
而方才那二十两银子,根本就不是郡主给奴婢的月例。
而是她给郑时芙的补偿!
她这样不齿的行径,不仅不心怀愧疚、小心做人,竟还拿着二十两银子的事情。
处处凌辱郑时芙,羞辱她心上人的前妻。
裴执玉从未当众说过这样重的话,叫裴淑娴浑身松软失力,一下子便跪倒在了地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裴淑娴和周培方的身上扫。
叫裴淑娴的脸颊是火辣辣的,脑袋空白,浑身都发起了抖。
她从没有想到,父王会在所有人面前,毫不留情地撕掉了她的遮羞布。
这叫她之后如何在王府做人?
裴淑娴无助地扯住了裴执玉的衣摆,声音里满是哀求。
“父王……”
如何……如何叫她跟一个奴婢道歉?
裴执玉垂眸瞧着她这副样子,竟是径直走过了他。
“既不愿赔罪,便去祠堂罚跪,若有下次,家法处置。”
殿下的声音泠泠落地。
郡主不可置信地抬起了眼睛,脸色都苍白了几分。
“今日是小年夜,您叫我去祠堂罚跪……”
裴执玉缓慢掀了凤眼看她,冰冷的眼瞳里不含意思感情:“难道你不该罚吗?”
周培方听见这话,只觉得脑袋一空。
他从未想过,殿下的亲生骨肉、誉王府里真正的主子。
竟然会因为一个小小的郑时芙,被殿下罚得颜面尽失。
这怎么可能呢?
周培方急急地跪在了郡主的身边:“殿下……”
裴执玉坐在裴雪舟身边,淡淡饮了一口茶,根本没有抬眼看他。
“你若舍不得,便去陪她。”
周培方双手一颤,心彻底地沉了下去。
裴淑娴仓皇的摇着头,她将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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