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贞这可怜的模样果然很有欺骗性,旁边看热闹的几个人窃窃私语起来。
“这丫头看着是真知道错了。”
“也是,毕竟是一家人,有什么不好说开的。”
“就是,都说家丑不可外扬,这母女俩也太烈性了!”
苏老根眼珠子一转也立刻换了副嘴脸:“大人,草民知道错了。之前是草民糊涂,亏待了她们娘俩。以后草民改,一定好好待她们。分家的事,就算了吧?两个女人家,分出去怎么活?”
李招娣还想开口,不过被老头子瞪了一眼,也憋着气不吭声了。
苏糖看到众人的表情,就知道这风向要变,毕竟当长辈的都道歉!
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她立刻跪下来,瘦小的身子缩成一团,眼泪哗哗流。
“爷,奶,是我的错。我是个赔钱货,生来就该挨打挨骂。我爹死了,没人要我了,被打死也是活该。”
“我不该嫉妒堂姐有新衣裳穿,她长得好看,穿粉的应该的。我长得丑,穿破的也应该的。”
“我以后一定听话,再也不敢反抗了。打死我也不吭声,饿死我也不喊冤。”
“我娘也不会再闹了,我们就在柴房里待着,等死就行了。”
“求你们别分家了,分了家我们怎么活?还是死在你们手里痛快些。”
她越说越可怜,瘦小的身子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周围人越听觉得越不对劲,刚才觉得苏家认错诚恳的人,这会儿听出味儿来了。
什么叫“打死也不吭声”?
什么叫“饿死也不喊冤”?
什么叫“死在你们手里痛快些”?
王兰香一把搂住女儿,也哭出声来:“大人,民妇不是想闹,是实在没办法了啊!”
“二牛哥临走前,他们签了契约的,白纸黑字画了押,说一定善待我们娘俩!二牛哥月月寄钱回来,他们吞了钱,还虐待我们!”
“这白纸黑字都能不作数,如今已经撕破脸了,要是还在一起过,我们娘俩还能有活路吗?”
她重重磕下头去说道:“大人,民妇求分家,求断亲!民妇被打怕了!民妇死了不要紧,可糖儿是二牛哥唯一的骨血,她不能出事啊!”
李招娣一听“断亲”两个字,又炸了,跳着脚说道:“断亲?不行!糖儿是俺的亲孙女!老二唯一的骨血,凭啥断亲?”
她是真急了。
不断亲,就算分家了,以后还能找补。
真断了亲,那十两银子和长期抚恤,就真跟她们没关系了。
兵房先生冷笑一声:“两个方案。”
“第一,分家不断亲。家里所有田地银钱,按三份分,老两口一份,老大家一份,王兰香母女一份。以后该孝敬的孝敬,该来往的来往。”
苏老根脸都白了。
三份?
那得割出去多少地?
兵房先生继续说:“第二,分家断亲。她们母女净身出户,从此两家不相干,养老送终也不用你们管。”
李招娣听了之后,脱口而出:“凭啥给她们地!”
兵房先生点点头:“那就是选第二个了?”
苏老根急得直跺脚:“大人,草民没选!草民两个都不选!”
“不选?”兵房先生脸色一沉:“吞没抚恤银,虐待遗属,两样加起来,够你们一家子在大牢里蹲三年。你选不选?”
苏老根腿一软,差点跪下,他喘着粗气,眼珠子转来转去,最后咬牙跺脚。
“断亲!断亲!”他指着王兰香:“滚!带着你那赔钱货滚!我们苏家没你们这种不孝的东西!”
李招娣还想闹,被他一巴掌扇老实了。
兵房先生当场写了契书,族长、里正挨个按手印,又让苏家所有人都按手印。
苏老根按手印的时候,手抖得像筛糠,最终也不得不心不甘情不愿的按了下去。
兵房先生把断亲契书、抚恤银子和领取凭证递过去说到:“拿着。往后每年四月和十月凭这个去衙门领钱领粮。”
他顿了顿,对着村长和里正又叮嘱了一句:“你们两个,把苏老根一家看好了,再敢虐待这母女俩,本官拿你们是问!也不要让村里人欺负她们孤儿寡母,阵亡将士为国捐躯,不能让他们的家眷寒心。”
村长和里正连连点头。
王兰香拉着苏糖,跪下来,磕了三个头。“大人……民妇……民妇不知道该怎么谢……”
“别谢了。”兵房先生摆摆手:“你们不怪我让你们净身出户就行,行了,回去好好过日子吧。你男人在天上看着呢。”
“不怪,不怪,民妇懂的,民妇只求尽快脱身。”王兰香又不识好歹的人要是不净身出户,她们娘俩哪里能那么容易脱身,就算是官老爷也不能轻易管别人分家的事。
母女俩走出县衙大门,阳光刺得眼睛发酸,王兰香低头看着手里的契书,那张纸被她攥得死紧,指节都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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