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颂刚想关门,沙发上的韩旭光突然猛的坐了起来,嘴里含糊不清的嚷嚷。
“干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喝!”
韩颂气的够呛,把韩旭光直接拖进次卧,然后才回屋睡觉了。
第二天一大早,窗外天蒙蒙亮,莫斯科的寒风就从窗户的缝隙中吹了进来。
韩颂早就起来了,正在琢磨怎么和安娜交易,次卧的韩旭光就走了出来,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往厨房找水喝。
“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半缸子凉水之后,他才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
“这老毛子的伏特加,真上头,脑仁儿疼。”
韩颂头也没抬。
“醒了就去洗把脸,别在这碍眼。”
韩旭光揉了揉自己的脸,凑近了一些。
“弟,昨天我喝多了,有些话没说清楚。”
“昨天我跟庞俊去见的那些倒爷,不是普通人。”
“来了二十多个人,每人都有很多货,羽绒服,罐头,手电筒,堆得跟小山一样高,随便拉出来一个,底子都厚得很。”
韩颂冷笑了一声。
“一堆破烂,也值得你大惊小怪。”
韩旭光急了,两手在桌子上拍了一下。
“不是破烂!人家那规模,加起来比我们红星电子厂的出货量还大!”
韩颂根本没放在心上。
“货量再大,卖不出去也是一堆占地方的垃圾。”
“现在的莫斯科,缺的是能填饱肚子的粮食,以及重工业设备。”
“他们那些轻工业产品,早就饱和了,老毛子根本不买账。”
韩旭光愣了一下,又挠了挠自己的头发。
“你怎么知道他们卖不出去?”
韩颂冷笑,他从25年过来的人,当然知道现在卢布每天都在贬值,老毛子连买面包的钱都没有,谁还有闲钱去买羽绒服?
“信不信由你,他们手中有再多物资,最后也只能低价甩卖,甚至烂在手里。”
韩旭光听得一愣一愣的,过了一会儿,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弟,你说得对!昨天喝酒的时候,那些带头的也都在抱怨,说最近货走不动,愁得直掉头发,还问我有没有门路帮他们清仓。”
“不过,弟,昨天我听到一件稀罕事。”
韩颂看了他一眼。
“有屁快放。”
韩旭光正经起来。
“有一小撮人,跟卖罐头的那群人不一样。”
“他们不倒腾衣服,也不倒腾吃的,跑到这边,用古董换物资。”
韩颂愣了一下。
“古董?”
“对!就是古董!”韩旭光连连点头,生怕韩颂不信,“带了不少瓶瓶罐罐,还有一些字画。”
“到处找老毛子的大官,想用这些玩意儿来换汽车跟机床。”
韩颂突然眼神一亮。
“有点意思!”
苏联可不是古董贩子喜欢的市场,欧美那些资本家倒是喜欢倒腾中国古董,老毛子现在饭都吃不上,哪有心思附庸风雅。
这帮人跑到莫斯科来推销古董,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刚入行什么都不懂的新人,被人忽悠瘸了。
要么就是走投无路,想来碰碰运气,病急乱投医。
不管是哪一种,这帮人手里,绝对有好东西。
国内的好古董都被藏得很深,市面上流通的主要是普货,甚至假货。
敢拿出国来换重型机械的,肯定不是普通东西,没准就是从哪个地主老财家里挖出来的绝版货。
韩颂立刻问道。
“这帮人现在住在什么地方?”
韩旭光一听,立马来了精神。
“就在城南一条胡同里!昨天那几个东北老乡提到过一嘴,我记着路呢。”
“走,带我去看看。”
韩颂二话不说,立刻带着韩旭光下楼,开车出发。
不久,汽车开进了一条破旧的胡同。
胡同两边的建筑物已经有些年头了,墙皮脱落,露出里面红色的砖块。
几根电线杂乱的拉在半空,上面还挂着锋利的冰凌。
这里是莫斯科的下层平民跟外来倒爷混居的地方,房租便宜,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治安很不好。
看到有小车进来,几个穿着破棉袄的老毛子停了下来,眼神带着警惕跟贪婪。
韩颂放慢车速,绕开路中间的水坑,问道。
“哪家?”
韩旭光趴在车窗上向外看,认真的辨认着四周的建筑物。
“前面那个带铁门的院子,就是那儿!”
此时,院里的人,也正在观察外面的动静。
厚重的窗帘被拉开了一条缝,一双双警惕的眼睛透过玻璃,看着缓缓驶来的黑色拉达。
屋里有好几个倒爷正围着火炉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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