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韩颂醒了,感觉头快要裂开了。
韩美华走了进来,递过来一杯温水。
“哥,喝点水洗洗胃。”
韩颂接过搪瓷缸子,咕咚咕咚灌了半杯,胃里这才舒服点。
转头一看,韩旭光四仰八叉地躺在另一张床上,呼噜打得震天响。
“你们怎么喝成这样!”韩美华责怪地说。
“这……”韩颂苦笑,“其实我酒量还行,最近太累了!对了大伯呢?”
韩美华指了指外面:“爹天刚亮就去厂里了。”
听到韩国华去厂里了,韩颂赶紧起来穿衣服。
最近,韩颂想让韩国华当副厂长,只是还没下任命书。
但厂里谁都知道,韩国华是韩颂的大伯,韩国华的命令就是韩颂的命令,没人敢违抗。
韩国华也知道韩颂对自己很看重,每天去得比谁都早,走得比谁都晚。
“哥,你不知道,爹现在在厂里威风着呢。”韩美华掩嘴偷笑,“前两天有个装配工在车间里偷偷抽烟,爹抄起扫帚追了半个厂区,硬是把人罚去扫了一个月厕所。”
“还有个车间主任仗着资历老偷懒,爹当着全厂人的面,指着鼻子骂了半个钟头,直接扣了半个月奖金。”
“现在厂里几百号人,被他治得服服帖帖,说一不二。”
韩颂笑了,韩国华好歹在村里是个干部。
拿捏人的手段,恐怕比自己还多些,厂子给他管就对了。
韩颂到院子里,洗了个冷水澡,又喝了一碗稀粥。
足足等到十点,韩旭光才起来。
刚起来,到院子里碰到赵素珍,被赵素珍直接用扫帚就是一下。
“你个败家玩意,看看你爸,你弟,多早就起来了。”
“还赚大钱,喝点猫尿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韩旭光被打得嗷嗷叫,赶紧求饶。
“娘,我这不是昨晚陪我弟多喝了两杯嘛!”
“别骂了,我还要陪弟去买肉呢!”
赵素珍科不罢休:“你看看人家颂娃子,早就起来忙活了,再看看你这熊样!”
韩旭光一边躲一边冲韩颂使眼色,韩颂忍笑,招呼韩旭光出门。
两人跨上摩托车,一脚油门窜出胡同。
摩托车驶出市区,钻进下面一个偏僻的小村子,路面坑坑洼洼,颠得韩颂骨头架子都要散了。
“旭哥,你找的这地方够偏的。”韩颂在后座大声喊。
“弟,哪能光天化日交易啊!”韩旭光嘿嘿一笑,“现在这行情,肉类买卖和倒其他的不一样,卡得很死。”
“内蒙那边的倒爷拉肉过来,要是被工商局盯上,直接按投机倒把我们抓起来,那怎么办。”
韩颂点了点头:“对,过年到处都缺肉,咱们得小心一点。”
“所以这帮人根本不敢正大光明地卖,全躲在乡下搞地下交易。”韩旭光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四周,“快到了!”
韩颂点点头,82年的市场环境就是这样,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但一切都要小心。
摩托车在一个农家大院门前停下,韩旭光跳下车,上前敲门。
居然还有暗号,是三长两短。
韩颂笑了:“哥,你以为是特工接头啊!”
还没等韩颂说完,门开一条缝,一个汉子探出头来。
看到是韩旭光,对方非常热情的上前握住韩旭光的手。
“光哥,你来了!”
韩旭光指了指韩颂:“我弟韩颂,真正的大老板!”
对方也是非常客气:“韩老板,里面请,里面请!”
韩颂跟着走进去,顿时愣在原地。
院子里臭气熏天,几十头牛羊在院子里乱窜,嚼着干草,哞哞咩咩叫个不停。
“不是吧!”韩颂盯着韩旭光,“你不是说,都是冻的硬邦邦的冻肉吗,怎么都是活的!“
“对啊!”韩旭光盯着叫巴图的汉子,“怎么是活的啊!”
“老板,我说的是运来这里,牛羊都冻傻了,您误会了。”巴图赔笑,“活的才好啊,现杀现卖,绝对不掺假!”
韩颂叹了口气。
“巴图,我这人是个爽快人,报个价。”
巴图犹豫了一下,伸出一根手指头。
“一斤一块二!”
韩颂听完,二话没说,直接摇头转身吩咐韩旭光。
“走,换一家。”
巴图急了,赶紧伸手去拦。
“老板,别走啊!这可是上好的内蒙草原牛,肉质紧实得很!”
韩颂停下脚步,回头盯着巴图。
“一块二?你当我是冤大头?”
“你以为我为啥不知道你运活牛来?活牛过秤,骨头内脏全算在里面,你把我当猪杀?”
巴图没想到韩颂这么懂行,顿时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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