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门,韩颂并没有直接去大集,而是带着韩旭光在市里几条繁华的街道转了转。
两人去了百货大楼、供销社,市里的情况比想象中更糟。
煤荒导致大面积停电,很多工厂直接放了假。
副食品店门前排着长队,货架上却空空如也,老百姓兜里揣着钱和票,根本花不出去。
韩颂将情况看在眼里,带着韩旭光回去。
第二天傍晚,韩颂接到了韩国华的电话。
“昨天下午出大事了,市里来了几个要账的,胳膊上全是纹身。”
“说张建设欠他们钱,直接冲进张建设家,把锅碗瓢盆砸了个稀巴烂,连他家那头下蛋的老母鸡都给牵走了!”
“张建设吓得跪在院子里磕头,连个屁都不敢放。”
韩颂握着听筒,轻笑出声。
“大爷您放心,这老狗现在走路都贴着墙根,再也不敢来咱家院子闹腾了。”
“他要是再敢来,有的是人治他。”
挂了电话,韩颂哼着小曲走回院子,准备大集的事。
第三天清晨,天还没亮透,韩旭光从巷子口租来一辆倒骑驴三轮推车,两人把两百件羊毛衫和一百个电热水袋搬上车,直奔城东大集。
城东大集在一片开阔的空地上,韩颂挑了个靠近十字路口的好位置,把车停稳。
天色大亮,几个穿着旧棉袄的大妈路过,步子停住了。
“哟,这毛衣颜色真正!”
“哎呀!这料子软和!滑溜溜的,一点都不扎手!”
“这做工真细致,供销社里那件混纺的,跟这一比简直是麻袋片。”
大妈爱不释手地翻看领口,抬头问韩颂。
“小伙子,这衣裳多少钱一件?”
韩颂伸出八根手指,淡定的很。
“大姐识货,这是纯羊毛的,八十块一件。”
人群里瞬间炸了锅,大妈吓得赶紧把衣服扔回桌上。
“八十?你抢钱啊!”
“供销社的毛衣才十五块钱,你这卖八十?!”
旁边的人纷纷附和。
“就是,这价格也太黑了,谁买得起啊。”
“一件破毛衣卖八十,想钱想疯了吧。”
韩颂听了,笑了笑。
“大妈,刚还说您识货呢,您拿供销社的混纺货跟我们这纯羊毛比?”
“您看看这弹性,看看这绒面。”
他给韩旭光递了个眼神,韩旭光会意,抓起一件衣服,用力往两边扯。
松手,衣服立刻恢复原状,没有一点变形。
“您出去打听打听,这可是南方特区过来的高档货!”
“友谊商店里要外汇券才能买到,您手里有外汇券吗?”
大妈摇了摇头,还是舍不得掏钱。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里三层外三层把摊子围住,大家都在观望,没人掏钱。
突然间,有个带着黑框眼镜的中年人拨开人群进来。
“给我拿一件黑的,再拿一件红的,给我媳妇穿。”
周围的人全愣住了,大妈惊呼出声。
“你疯了?一百六十块买两件衣裳?”
中年人把两件羊毛衫打包好,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这料子,穿十年都不会坏,高级货!”
“现在天这么冷,纯羊毛衫稀罕着呢,过了这村没这店!”
这番话一出,观望的人群立刻骚动起来,几个穿着体面的中年男女挤到前面。
“给我拿一件红的!”
“别挤别挤,给我留一件黑的!”
韩旭光乐得合不拢嘴,手脚麻利地装袋。
大团结一张张递过来,韩颂把钱都放在怀里,开口推销道。
“各位,现在天冷,要不要来个电热水袋,二十一个。”
人群听了,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热水袋二十一个,该不会是疯了吧。”
“百货大楼里的,才卖两块钱。”
韩颂一脸不屑。
“你们那两块钱的,是不是得烧开水往里灌?”
“灌水麻烦不说,半夜水凉了还得起来换,漏水了,烫死人。”
说完,韩颂直接给热水袋通电,指着亮起的红灯。
“这东西,不用灌水,里面有特殊的发热液体,插上电,十分钟就热。”
“到了温度自动断电,绝对安全。”
不到十分钟,红灯“啪”地一声熄灭,韩颂拔下插头,把热水袋递给戴眼镜的男人。
男人接过热水袋,手刚碰到布面,整个人猛地一震。
“哟!真热乎!”
大冷天的,这股热气简直是致命的诱惑,周围的人纷纷伸出手去摸。
“还真是!这东西太神奇了!”
“不用烧水,插电就能用,这可太方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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