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口我一口把粥吃完了。
晏沉用帕子擦去苏软嘴角一点米渍,又低头看看碗底残余那层薄粥。
“还吃吗?”
苏软摇摇头。
“那困吗?”
苏软又摇摇头。
晏沉便将空碗搁到一旁小几上。
“那你陪我沐浴好不好?”
他低头看看自己身上那件沾了血污和泥渍的衣袍,又抬起眼来看她。
“我好脏啊。”
苏软还没应声,他便已经倾身过来,一只手穿过她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她后背,将她小心地抱了起来。
苏软被他兜在怀里,便顺势将下巴搁进他肩窝,弯起嘴角打趣。
“你是小孩儿啊?”
“洗个澡还要人陪?”
“嗯,我是小孩儿。”
晏沉偏头用鼻尖蹭她额角,声音低低哑哑的,理直气壮的玩儿赖。
“小孩儿就是要人陪。”
他说着已带着她迈步往净房走去,靴尖踢开内室与净房之间那道半掩的门扇,暖融融的水汽便扑面而来。
墙角燃着一盏琉璃灯,将净房笼在一层朦胧的暖光里,水汽在光柱中缓缓升腾,又散成一片潮湿的薄雾。
晏沉将苏软抱到靠窗的一张贵妃软榻前,弯腰将她轻轻放下去。
又转身从衣架上取了一条绒毯,抖开来连她脚踝都一起盖住掖好。
“别乱动,我很快。”
晏沉低声嘱咐了一句,便起身背对着她,伸手去解腰间的白玉腰带。
指尖勾住带扣轻轻一拨,白玉扣齿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腰带松脱,被他随手搭在衣架上。
然后是中衣的系带。
他指尖勾住那根细绳,慢条斯理地一卷一拉,衣襟便向两侧滑开,露出底下一片线条流畅的肩背。
烛火在他背上投下一层金光,勾勒出肩胛骨的轮廓,又顺着脊柱那道浅浅的沟壑一路往下,没入腰线中。
苏软原本还地懒洋洋倚着看戏,可随着他衣襟越敞越开,她的脊背便很不争气地一寸一寸地直了起来。
眼珠子也跟着黏在他身上。
晏沉像是背后长了眼睛,手上动作一顿,偏头从肩头斜斜地睨过来一眼,正对上她那双直勾勾的眼睛。
他嘴角慢慢弯起,索性向她侧过身去,故意将衣襟又往两边勾开一些,露出底下那几道分明的腹肌沟壑。
“要摸一下吗?”
他声音很蛊惑人心。
“很硬的。”
苏软的脸“腾”地一下红透,赶紧闭上眼睛,双手合十着念念有词。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晏沉看她那副又色又怂的样子,低低笑了一声便没再逗她,转身沿着池壁的台阶一级一级走进水里。
水声哗啦一响,又归于平静。
苏软听到那水声停了,才将右眼掀开一条缝,悄咪咪地望过去。
晏沉已经在水中坐下了,两只手撑着池沿向后仰着,手臂的肌肉线条在烛火下勾勒出一条流畅的轮廓。
他下颌绷成一道流畅的弧,水珠顺着他的喉结滑下来,又沿锁骨一路淌进水面以下,消失在波纹深处。
苏软目光从他喉结移到他肩,又从肩滑到他两条手臂,再从手臂……
她在心里偷偷地肯定自己。
我可真是天命之女啊,穿错书都能遇到这种极品,这运气真没谁了。
她偷偷感叹完,又情不自禁地悄咪咪摸了一下自己背上的绷带。
拓跋淮无这狗东西……
她咬牙在心里怒骂:也不知这伤什么时候才能好全?真是耽误事儿。
正胡思乱想着,目光无意识地落在靠着浴池边沿的那道身影上,却发现晏沉不知何时已经安静下来了。
他两只手还撑在池沿上,但力道明显松了,十根手指软软地搭在微凉的玉石边沿,肩膀也微微塌了下去。
脑袋微微往一侧偏着,下巴几乎要贴到锁骨,呼吸均匀地睡着了。
苏软偏偏头看去,便瞧见他下颌上那一片格外扎眼的青黑色胡茬。
这几日她昏迷不醒,他一定都没合过眼,更没什么心思去打理自己。
她轻轻掀开盖在身上的绒毯,撑着贵妃软榻边沿,慢慢坐了起来。
动作很轻很慢,不敢惊动他。
可后背那道伤口还是被牵动了一下,钝痛刺得她轻轻抽了一口气。
水里的人猛地睁开眼。
“要什么?”
晏沉声音带着不清醒的哑,人已经立刻从水里站起,朝她伸出手去。
“你别动,我抱你。”
“没事没事,你别紧张。”
苏软赶紧冲他摆摆手,又撑着榻沿慢慢站直身子,朝他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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