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听到动静从后面走过来,在门口站定,看见他坐在黑暗中,迟疑了一下才伸手拉亮了灯绳。
田村浩源在灯光下眨了一下眼,“彻底剥离华国那边的生意,以后都不要参与了。”
管家站在门口愣了一下,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家主,我们其实已经单独弄出来了。您上次说退出之后,我就让人把相关的账目和联络方式都单独分开了,和主账没有关联。就算有人查,也不会牵扯到我们这边。”
田村浩源抬起头看着管家,“立刻马上去办,全部切断,一点都不要留。”
他停了一下,“不然下一个山藤信夫的下场就是我。”
管家的表情变了。他跟在田村浩源身边二十多年,见过他在谈判桌上的强硬,也见过他面对对手时的从容,从来没有见过他现在这个样子。
管家没有再多问,低头应了一声,“我马上就去。”
他转身快步走出去,脚步声沿着走廊很快远去了。
管家回到自己那间小办公室,把柜子里的几本账簿和文件全部搬出来摊在桌面上。
他打开其中一本,一页一页地翻,把涉及田村浩源个人签名和私章的部分全部抽出,剩下的放进另一个抽屉,又从最底层抽出一本封面没有写字的薄册子,是这些年田村家族经手的华国文物交易的完整记录。
他翻开第一页,手指按在纸页边缘,然后站起来走到角落的炭盆前,把那本册子撕开,一页一页地扔进去。火苗窜起来,舔着纸页边缘,卷曲、发黑、化成灰烬。
他站在那里,看着最后一张纸在炭火中卷成焦黑的碎片。然后他回到桌边,把那些已经分出来的账本锁进一个新铁皮箱里,钥匙单独放好,又把桌面上剩下的几份文件归整好,放回柜子深处,拉上柜门,落了锁。做完这一切,他才在椅子上坐下来,靠着椅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第二天一早,田村浩源带着管家和两个心腹去了港口的一个私人仓库。那里存着一批还没有来得及处理的货物,是之前从华国那边收来的最后一批。
田村浩源站在仓库门口,看着那几个木箱码在货架底层,对管家说了一句,“全部装车,送回原来的地方。”
管家没有多问,安排人把木箱逐一搬上货车,用油布盖好。田村浩源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出仓库,上了车,没有回头看。货车跟在后面,一路驶向港口,上了船。
田村浩源站在岸上,看着那艘船缓缓驶离码头,他站了很久,直到那艘船变成了海面上一个看不清轮廓的小点,才转身回到车里,关上了车门。车子发动,朝着远离港口的方向驶去。
货船在海面上航行了整整一夜。周寒星靠在底舱的麻袋堆上,闭着眼睛,船身的晃动均匀而有节奏。她没有睡熟,耳朵一直留意着甲板上的动静,海浪声和引擎的低沉轰鸣之外没有异常。
天亮的时候她睁开眼,透过舱壁的缝隙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灰蒙蒙的,海面上起了薄雾。她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从空间里拿出一个馒头,就着水壶里的水慢慢吃完。
船继续航行,她白天在底舱坐着,偶尔走到甲板角落透透气,夜里回到麻袋堆旁边靠着舱壁休息。船上的人不多,没有人注意到她这个沉默的搭船者。
半个月后的黄昏,海平面上出现了陆地轮廓,港口码头的灯光在暮色中开始亮起来,船靠岸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她混在几个下船的工人中间踏上码头,沿着街道走向市区,在一家小旅馆开了一间房,洗了澡换了身干净衣服,躺下来睡了一觉。
第二天,她去了码头售票窗口,买了一张去沪市的船票,明天中午开船。她沿着街道慢慢走,在几家熟悉的铺子前停下来,买了姥爷爱吃的软糕点,又买了几盒能放得久一些的老婆饼和鸡仔饼,还在一家卖腊味的铺子前挑了几根腊肠,让老板用油纸包好。天色暗下来的时候她回到旅馆,把那些吃的收进空间里,然后关灯躺下,很快就睡着了。
船开了整整一周。她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船舱里,偶尔走到甲板上靠着栏杆站一会儿,看着远处的海平线。
第七天下午,船靠上了沪市的码头。周寒星混在人群中下了船,没有在码头多停留,沿着街道走了几段路,到了一处远离市区的城郊地带。那里有一片废弃的化工厂,围墙已经垮了大半,厂房的门窗也歪了,屋顶的铁皮在风中晃动。
她在附近绕了一圈,确认周围没有人,才从缺口处走进去。厂房里空荡荡的,地面堆着灰和碎砖块,角落里有几根锈蚀的铁管,空气中残留着一股淡淡的化工原料的气味。她找了一间相对完整的房间把地面简单清理了一下,然后坐下来,靠着墙休息了一会儿。
周寒星站起来,走出化工厂,沿着小路走到最近的邮电局,推开玻璃门走进去,拿起话筒,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几声,那头接起来了。
她低声说了一句:“我已到沪市,在城郊那个废弃化工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是赵铁山的声音,“我马上派人去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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