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寒星端着餐盘在靠过道的位置坐下来,盘子里放着四个馒头和一碗粥。食品厂那人也端着碗过来了,在她对面坐下,碗里也是一碗粥和三个馒头。
他把馒头掰开,夹了一点咸菜在里面,咬了一口,嚼完咽下去之后说了一句,“火车上的饭,也就是填饱肚子,味道跟国营饭店没法比。”
周寒星用筷子夹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在车上能吃到热的就不错了。”
那人点了点头,“那倒是,要是火车半路出了故障,停上几天,那才叫受罪,只能靠喝水顶着。”
周寒星跟着应了一声,目光扫过靠窗的位置,五号下铺的人坐在那里,手里拿着馒头,没有急着吃,视线落在门口的方向。
食品厂那人还在说他在厂里出差的事,说他经常坐这趟车,已经习惯了。周寒星偶尔接一两句话,余光始终留意着靠窗的方向。
没过多久,五号下铺的人放下手里的馒头站了起来,把餐盘端到回收处,朝门口走去。他刚走到门口,六号车厢九号下铺的那个人正好从外面走进来,两人在门框处迎面碰了一下,肩膀交错时停了一瞬,看不出异常,但周寒星看清了那一瞬的接触,一张纸条顺着袖口滑了过去。
五号下铺的人接过纸条之后没有多停,头也没回地走了出去。
赵红军穿着便装从餐厅另一侧走起来,在六车厢九号下铺后面排队买饭。
周寒星收回视线,把粥碗端起来喝了两口,放下碗站起来,对食品厂那人说了一句,“你先吃着,我肚子不太舒服,去趟厕所。”
那人笑了一下,“快去吧,别憋着。”
她把餐盘放到回收处,推门走出餐厅,沿走廊快步走了几节车厢,在四号车厢的连接处站住,五号下铺的人已经回到自己的铺位躺下了,外套搭在床尾,看不出什么异样。
赵红军从后面跟上来,经过她身边的时候没有停步,也没有看她,只是稍微放慢了速度,等两人擦肩而过之后才恢复了正常步伐,朝前面几节车厢走去。
周寒星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朝厕所走去,在里面待了一会儿,再出来的时候洗了洗手,食品厂那人也正好从餐厅方向回来了,在洗手台旁边遇到她,"好点没有?"
她说:“好了。”
两人一起走回四号车厢,她爬上上铺躺下来,那个人也爬上了隔壁七号车厢的上铺,谁也没有再说话。列车仍然在向前行驶。
周寒星侧躺在上铺,视线穿过铺位边缘的缝隙,落在下面那个人的身上。他还在看书,过了一会儿,他把书合上放在枕头旁边,躺下来拉上被子,动作很轻,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
中午的时候他没有起来,没有去餐厅,也没有拿干粮出来。周寒星也没有动,上铺的位置让她可以安静地待着,没有人会特意抬头来看她是不是醒着。
食品厂的人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经过她铺位的时候往上张望了一下,见她盖着外套面朝墙壁躺着,便没有出声,端着搪瓷缸往餐厅方向走了。
下午车厢里的光线慢慢暗下去,有人在小声聊天,有人在过道里走动,偶尔有孩子的哭声从隔壁车厢传来,断断续续地响了一阵又停了。
五号下铺一直没有动静,没有起身,没有翻身,连被子的起伏都很轻微,周寒星始终没有下床,也没有坐起来,只是偶尔调整一下侧卧的姿势,让身体不至于完全僵住。
晚饭时间到了,走廊里有人开始走动,说话的、招呼同伴的、端着饭盒去接水的,声音渐渐多起来。
周寒星从上铺坐起来,把外套穿上,从铺位上滑下来,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脖子,才往走廊里走。
食品厂的人正从对面走过来,看见她笑了一下,“你睡了一天了。”
她在过道边的凳子上坐下来,揉了揉脖子,“昨晚呼噜声太大,一晚上没睡好,白天才补回来。”
旁边几个铺位的人也接上了话,有人说四号车厢有人打呼噜像打雷,也有人说五号车厢那边也不安静。
食品厂的人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灰白色的东西举起来让大家看,“我刚开始出差那会儿也睡不着,后来我妈给我做了两个耳塞,布缝的,里面塞了棉花。自从有了它,睡前戴上,外面打雷都听不见,现在不出差了也天天戴着。”
他拿在手里给大家看了一圈,旁边的人笑着夸了一句,说这娘想得周到。
周寒星也跟着笑了一下,“你娘对你挺上心的。”
那人把耳塞收起来,语气里带着一点得意,“那当然。”
他看了她一眼,“中午我路过的时候想叫你去吃饭的,看你睡得正香,就没喊。”
周寒星说了一句,"我都不知道。“
食品厂的人笑着说:“你都睡着了怎么会知道。”
他又问了一句,“中午没吃现在饿不饿?”
周寒星摸了摸肚子,“确实有点饿了。”
食品厂的人说:“还要等一会儿才开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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