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寒星低着头笑了一下,“皮外伤,不碍事。”
她停顿了片刻,“你以后好好走自己的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迷惘,过去了就要往前看。”
白永年站直了一些,“这些日子我已经想通了,你这么小的年纪都在外面做这么危险的事情,我没理由再停滞不前。谢谢你。”
周寒星伸手摸了摸公文包,手指探进包里,把里面的报纸换成了那叠资料,然后拉好拉链递还给白永年,“接到就尽快走,不要耽搁。”
白永年接过公文包,点了一下头。
周寒星下楼到前台拿了一个热水壶和几块干净的毛巾回来,把门关上,“先把脸上的伪装洗掉。”
白永年在水盆前洗了好几遍,脸上的皱纹和老年斑一点一点褪去,露出原本的面容。他抬起头照着镜子,脸上的表情比之前坚定了一些。周寒星在窗边站着,目光不时扫一下窗外。
没过多久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她走到窗前看了一眼,一辆绿色的吉普车停在招待所门口,四个人从车上下来,穿着军装,步伐很快。
一会房门就被敲响了,周寒星打开门,领头的走到她面前,递过来一份证件,她扫了一眼,沪市军区的。她把证件还回去,侧身让出房门。白永年提着公文包走了出来,脊背也挺直了。
一行人下了楼,那辆吉普车停在院子里。白永年走到车门前转过身,对着周寒星深深鞠了一躬,“我会尽快实现那个愿望的。”说完转身上了车,坐在后排中间,两侧各有一人。领头的人上了驾驶座,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院子,很快就拐过了街角。
周寒星站在台阶上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到前台退了房。她在招待所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向公交站台。等了几分钟,一辆公交车从街角驶来,她上了车买了一张票,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子开出去几站之后,她透过车窗看见路边有一家百货大楼,门口进出的人不少,便起身在下一站下了车。
她走进百货大楼,先上二楼女装区挑了几件这个季节的衣服,棉袄、棉裤、棉鞋,颜色都是灰蓝藏青之类不显眼的,又到男装区拿了几套工装外套和裤子,一样叠好放在柜台上。
她挑了几顶帽子,鸭舌帽和解放帽各拿了两顶,又给姥爷选了几套衣服和几双鞋,棉鞋和皮鞋都买了。售货员一件一件算好价,她把布票和钱递过去,接过包好的纸袋,出了百货大楼。
拐进旁边一条没什么人的巷子,她把纸袋里的东西收进空间,只留一件工装外套穿在身上,把袖口卷了两圈,低头看了看,就是本地常见的工人。
她继续沿着街道往纺织厂的方向走,路过一家理发店,门面不大,里面的师傅靠在椅子上打瞌睡。她停下脚步推门进去。
师傅醒了,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剪头发?”
她点了点头,在椅子上坐下来:“剪短一点。”
师傅拿着剪刀和梳子走过来,一边比划一边问了几句。
她没有多说,只说了句“你看着剪就行”。
师傅便不再多问,剪刀在头顶咔嚓咔嚓地响,大约四十分钟后放下梳子。她站起来对着镜子看了看,短发,后颈推得干净利落,额头露出来,看着精神利落。她付了钱,出门继续往前走。
拐进一条更偏的巷子,她换上刚才买的男装,又戴上一顶鸭舌帽,压低了帽檐,再从巷子里出来的时候已经看不出什么性别特征了,就是一个穿着深色工装外套的年轻工人。
她沿着街道朝纺织厂的方向走,大约半个小时后厂区的大门出现在前面。门口挂着厂牌,铁栅栏门半开着,里面已经有人陆续往外面走了,下班的时间到了。
她放慢脚步从厂门口经过,目光扫过那些正在走出大门的人。她看到两个人从厂里出来,穿着灰色的工装,其中一个在前,一个在后,走路的姿态有点熟,就是之前在码头和公交车上碰到的那两个人。他们没有往公交站方向走,而是拐进了厂区旁边的一条巷子。
周寒星没有停下脚步,从厂门口走过去,拐过前面的路口才停下来,贴着墙根站了几秒,侧过头朝那条巷子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两人已经走远了,巷子深处还有几栋灰色的家属楼,她收回目光,转身走到巷口,没有跟进去,先在路边站了一会儿。
这时候进出巷子的人已经不多,偶尔有几个人推着自行车或拎着菜篮经过,周寒星沿着巷子往里走,目光扫过两边的家属楼。灰色的外墙,有的地方墙皮已经剥落了,露出里面的红砖。
楼道口堆着旧自行车和蜂窝煤,走廊上晾着蓝色的工装服,还有几件小孩的衣服挂在铁丝上。
她走了一圈,数了数,这条巷子两侧一共四栋楼,每栋四层,格局差不多,一楼窗户外面焊着铁栏杆,她走到巷子尽头,没有看到那两个人出现在任何一扇窗户后面,便转身原路走了出去。
在巷口附近找了个转角的位置站定,靠着墙,视线刚好能看到那几栋楼的大门。
她等了一个多小时,天渐渐暗了,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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