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寒星收回目光,把注意力放回当下。从空间里拿出人字梯,架好,爬上去,把一组组合炸弹固定在管道和砖墙的连接处,用绳索绑紧,调整好定时器。下来之后她收起梯子,没有多停留,朝着南边继续走。
这一段的通道越来越低,头顶的砖面压得极低,有些地方甚至不足半人高。她收起登山杖,弯腰走了一段,实在过不去了,干脆趴下来,用肘部和膝盖撑着身体往前挪。地面湿滑,衣裤很快沾满了泥水,脸也几乎贴在水面上,管道里的气味浓得令人反胃。
她屏住呼吸,侧过头避开漂浮的杂物,一点一点往前挪。趴了大约五十多米,头顶的空间才重新高起来,她撑着地面站起来,扶着墙壁喘了口气。
站起来之后,面前的空间比她预想的要大得多。拱顶高约三米左右,几个圆形的拱门依次排列,砖面湿漉漉的,灯光照上去泛着暗沉的光。她短暂地站了一会儿,确认方向,目光扫过墙壁时,发现侧面有几行刻痕,笔画凌乱,像是被人随手刻上去的,其中有几个数字,可能是日期,也可能是一些坐标。
她拿出笔记本,把那些数字抄下来,收进空间,等以后有空再确认。
远处传来很强的水流声,她听了片刻,确认了方向,继续往前走。水流声越来越近,空气也变得潮湿起来,脚下不再是积水,而是漫过了脚踝的污水。她加快了脚步,迈过一根横在通道里的旧铁管,跨到对面。她到了米歇尔广场的下方,污水在这里交汇,几条管道同时汇入一个更大的主渠,水流很急,卷着各种垃圾,在灯光下泛着浑浊的泡沫。
她观察了一会儿周围的结构,这里空间足够大,墙面也很结实。她拿出人字梯,架在墙壁旁边,爬上去,在上方的管道接口处绑好了第二组组合炸弹,用绳索固定住,调整定时器。收起梯子看了一眼手表,差几分钟十一点,还有一个小时才到十二点。
她还有时间。她再次拿出图纸,确认了剩下的目标方向,没有停留,朝着左边的通道快步走去。水声在身后渐渐远了,脚步声在窄巷似的管道里回响,灯照出去的地方又恢复了那种湿冷而沉默的黑暗。
周寒星继续往前走。地图上的标注显示这一带是废弃的排水调节区,她加快脚步,踩着湿滑的砖面,拐过一个弯道,空间忽然变得宽敞起来,头顶是锈迹斑斑的铸铁阀门,原本应该用来调节水流,但现在严重锈蚀,表面布满了铁锈和矿物沉淀。
阀门已经锁死了,旁边还有几根粗大的管道从不同方向汇聚过来。管道在此处变宽,有多处渗水,墙面有明显的霉斑和水渍。她快速经过一段坑洼不平的地面,脚下踩着一块松动的砖石,传来轻微的颤动,她停下来等了片刻,确认没有塌陷的迹象,才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她终于看到了前方的通道尽头。灯光照过去,那一段天花板出现了明显的沉降,裂缝从墙面一直延伸到顶部,她放慢脚步,贴着墙壁一侧通过,头顶偶尔有细小的碎屑落下来。走过那段之后,通道重新变回砖砌的结构。
她很快就看到了航天航空研究所底部的标识墙,砖面上有编号,和图纸上的标注吻合。她没有多看,拿出人字梯架好,爬上去,把三组组合炸弹绑在管道和横梁的交接处,用绳索固定,调整定时器到十二点整。落地后扯了扯,确认结实,收起梯子,收好登山杖,快步往回跑。
跑了大约十分钟,她看到一个铁梯,顺着铁梯往上爬,双手托开顶盖,探头看了一眼外面,是一处废弃的院子,长满了杂草。
她爬出来把顶盖放好,确认周围没有人,闪身进入空间。站在超市入口的空地上,把那身沾满污泥和脏东西的防护服、靴子、手套、面罩和眼镜全部脱下来,装进一个塑料袋里,扎紧口子,又去九楼冲了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黑色长衣长裤,戴上黑色帽子和口罩。出了空间,放出一辆吉普车,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朝军火库的方向开去。
开了几公里之后,她看了一眼手表,时针指向十二点整。身后传来剧烈的爆炸声,第一声从图尔格街的方向传来,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几声连在一起,透过车内的后视镜,她看到城市的天边有烟尘升起来,灰色的、浑浊的,在阳光下慢慢扩散。
图尔格街8号那栋楼,从中间裂开,承重结构在组合炸弹的冲击下瞬间断裂,整栋楼朝中间塌陷,碎砖和混凝土块倾泻而下,砸在街道上,扬起冲天的灰尘。
整栋楼的核心部分仿佛被地底伸出来的巨手攥住,猛地向下拉去。马丁、克朗和卢瑟正在办公室里商讨对策。
马丁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雪茄,面前的烟灰缸里堆着几截烟头。
卢瑟靠在沙发上,翘着腿,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西装裙,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烟,烟雾在她面前缓缓升起来,和她平日那个围着围裙、在家门口亲吻孩子的贤妻良母形象判若两人。“白永年那边最近没人接触了,”
她吐了一口烟,“华国应该已经放弃他了。”话音刚落,楼板从脚下碎裂,墙体和横梁同时垮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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