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特纳放下记号笔,转过身面对所有人。
"各位,我需要你们理解今晚的利害关系。"
他的声音降低了半个音阶。
"如果这个周末结束时我们没有方案:没有买家、没有资金池、没有交易结构,那么雷曼将在周一凌晨申请第十一章破产保护。"
他扫视了一圈。
"雷曼是九十万份场外衍生品合约的对手方。它的破产会触发全球CDS市场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信用事件清算。你们每一家,每一家——都和雷曼有直接或间接的衍生品关联。如果雷曼倒了,你们的资产负债表上都会出现窟窿。"
他看着布兰克费恩。
"劳埃德,高盛和雷曼的场外衍生品名义本金是多少?"
布兰克费恩没有翻任何文件:"四百二十亿。净敞口已经对冲到七千万以下。"
"你对冲了。"
盖特纳点头,"但在座的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提前几个月就开始切割。"
这句话让至少好几个人的脸色变了。
"所以这不是'要不要救雷曼'的问题。"
盖特纳说,"这是'要不要救你们自己'的问题。雷曼的尸体会倒在你们每个人的客厅里。你们是选择现在花几十亿把尸体搬走,还是等它在你们家腐烂?"
六点四十五分。
保尔森做了最后的补充。
"关于潜在买家。"他说,"目前有两个可能的方向。巴克莱和美国银行。"
他看了一眼电话会议的扬声器——刘易斯在那头。
"肯,你在吗?"
"在。"
刘易斯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浓重的北卡罗来纳口音。
"巴克莱的鲍勃·戴蒙德今晚也在伦敦待命。英国FSA是他们的障碍,但我们正在和伦敦沟通。"
保尔森扫视了一圈桌面。
"你们今晚的工作,不仅是给雷曼定价,也是给潜在买家提供弹药。如果巴克莱或者美国银行愿意买'好雷曼',你们需要告诉他们'坏雷曼'有多大,以及你们愿意分摊多少。"
"分摊?"
潘迪特抬起头,"汉克,你是在要求我们出钱?"
"我在要求你们做一笔投资。"
保尔森的回答冰冷而精确,"投资于你们自己的生存。如果雷曼周一倒了,你们觉得你们的CDS会是多少?你们觉得你们的客户会不会开始赎回?你们觉得你们的回购对手方会不会开始收紧?"
他看着潘迪特。
"维克拉姆,花旗的CDS今天收盘是多少?"
潘迪特没有回答。但所有人都知道是420个基点。
"如果雷曼在周一倒了,"
保尔森说,"你觉得那个数字周一收盘会是多少?"
潘迪特低下了头。
保尔森环视了最后一圈。
"先生们,"
他说,"时间不多了。三个工作组现在就开始。明天早上八点,我要看到三份报告。"
他看了看手表。
"你们有十三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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