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种情况下,参议员的经济政策发言应该怎么调整?竞选的核心叙事应该怎么转向?"
他端起自己那杯已经温了的咖啡,喝了一口。
"做这个预案的成本几乎为零。如果什么都没发生,你们浪费了几个实习生两天的时间。如果它真的发生了——"
陆泽没有继续说下去。
古尔斯比是一个足够聪明的人。他能自己算出那笔账的收益端。
"——我们会比麦凯恩团队早两周进入状态。"古尔斯比自己补完了那句话。
"也许更多。"
陆泽说,"取决于麦凯恩的顾问里有没有人在做同样的准备。"
古尔斯比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带着一点苦味的笑。
"麦凯恩现在还在说'美国经济的基本面是强劲的'。"
"那你们的领先优势可能不止两周。"
古尔斯比看着陆泽,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他从裤兜里掏出了一部普通的翻盖手机,在通讯录里翻了一下,然后把屏幕朝向陆泽。
"这是我的私人号码。只有十几个人知道的那种。"
他看着陆泽。
"如果——我是说如果,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你看到了什么你觉得我应该知道的东西。"
古尔斯比把手机收回口袋。
"打给我。"
陆泽看着古尔斯比收起手机的动作。
在他的计划里,这个结果原本应该出现在第二次或第三次见面之后。在第一次见面时,他的目标只是建立信任和欠债感。私人号码的交换,按他的预期,需要更长时间的关系积累。
但古尔斯比的节奏比他预想的快了一步。
也许是因为古尔斯比本来就是一个信任自己直觉的人:他在判断一个人值不值得保持联系这件事上,不需要三次面试。
也许是因为今天下午这场对话的冲击力,比陆泽自己预期的更大——CDS和股价的背离、场外交易的黑箱、隔夜回购的挤兑机制、保尔森火箭筒的政治代价。
这些信息碎片拼在一起,在古尔斯比脑子里勾勒出了一幅他此前没有见过的、令他深感不安的画面。而提供这幅画面的人,是他现在唯一能找到的、会画这种画的人。
不管原因是什么,结果是一样的。
一条私人的、不经过任何官方渠道的通讯线路,从公园大道270号二十七层的那间办公室,延伸到了芝加哥。
陆泽从沙发上站起来。古尔斯比也站了起来。
两人走向偏厅的门口。走了几步,古尔斯比停了一下,转过头看着陆泽。
"Lance。"
"嗯。"
"一个纯粹的学术问题。"
古尔斯比的语气里重新出现了一点他开场时的那种戏谑,像是在用幽默来消解刚才那段对话留下的沉重感。
"这场危机结束之后,假设我们都还活着,你觉得经济学需要从这件事里学到什么?"
陆泽想了一下。
这个问题不在他的准备范围内。这是古尔斯比作为一个学者、而不是作为一个政治幕僚对他提出的问题。
"也许需要一个新的模型。"
陆泽说,
"一个能把恐惧当作变量放进去的模型。当然,不是那种理性预期框架下的、被概率加权过的恐惧。是真正的、非理性的、能让一个交易员在早上九点拒接电话的恐惧。"
古尔斯比看着他,慢慢点了一下头。
"如果有人真的建出了这个模型,"
古尔斯比说,"他大概能拿诺贝尔奖。"
"或者他会把模型锁在抽屉里,用它去赚钱,而不是去领奖。"陆泽耸了耸肩。
古尔斯比笑了。
"认识你很高兴,Lance。"
"同样,奥斯坦。"
古尔斯比转身走向门口。他的步伐比进来的时候稍微快了一点。
一个大脑装满了新信息的人想要尽快找到一个安静的地方来消化这些东西时的本能加速。
陆泽站在偏厅里,听着古尔斯比的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然后是大门开合的声响,然后是那辆丰田凯美瑞的发动机声,然后是碎石车道上轮胎碾过的沙沙声,越来越远,最后融进了格林威治夏日午后那种带着海盐味的安静里。
他在沙发上重新坐下来。
茶几上古尔斯比那杯喝了一半的凉咖啡还放在那里。旁边那碟饼干一块都没有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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