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尔森挂电话之前说了最后一句:"我明天会在电视上提这个。你不需要配合表态,但也别唱反调。"
伯南克说了"好"。
就一个字。
然后电话挂了。
那是昨天下午的事情。
现在是凌晨三点。距离那通电话过去了大约十二个小时。
伯南克在这十二个小时里做了什么呢?他参加了一个关于社区再投资法案修订的内部会议(走神了三次),签署了两份例行的监管备忘录(签名潦草得连他自己都不认识),在食堂吃了一份不记得什么味道的三明治,然后回到办公室,关上门,从抽屉里重新翻出了远星的公开信。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读它了。
第一次是一周前,助理在简报里附上的,铅笔注释"近期市场关注度最高的非官方文件"。
当时他给它归了个类——对冲基金的市场观点,判断激进,不构成政策参考,然后就把它扫到了一边。
没过几天,IndyMac倒了。然后两房的CDS利差四天翻倍。
现在他在凌晨三点重新读这封信,读到的东西和一周前完全不同。
不是因为信的内容变了。信的内容一个字都没变。
是因为他自己变了。
一周前他读这封信,关注的是"这个人说的对不对"。答案是大部分对。商业地产的估值泡沫,Level 3资产的不透明,短期融资结构的脆弱性——这些判断他自己的团队也在内部报告里得出过类似的结论。
但"对不对"不是重点。重点从来都不是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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