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尔街的人读你的信,看到的是交易机会。但华盛顿的人读你的信,看到的是政治弹药。"
"你在信里说的那些东西,金融监管的失败、系统性风险被忽视、华尔街的贪婪——这些不只是市场分析。这是一份对现任政府经济政策的控诉书。"
"而对于一个正在挑战现任政府所属党派的竞选团队来说....."
格林伯格没有把这句话说完。
他不需要说完。
陆泽靠在椅背上,目光微微沉凝。
古尔斯比。芝加哥。奥巴马。
政治。
"纳撒尼尔,"陆泽开口了,声音极其平淡。
"你建议我去?"
"我建议你认真考虑。"
格林伯格的语气在说出这句话时,发生了一个极其微妙的变化。
"Lance,你现在的处境,和三个月前完全不同了。三个月前你是一个赚了很多钱的对冲基金经理。现在你快变成了一个让美国财政部长睡不着觉的人。"
"当你赚到了某个数字以上,钱就不再只是钱了。它变成了一种权力。而权力这种东西,如果你不主动去管理它,就会有别人来替你管理。"
"别人管理的方式,通常不会让你满意。"
格林伯格喝了一口什么东西——这次听起来像是威士忌,而不是茶。
"你在贝尔斯登上赚了钱,没人来找你麻烦。因为那时候你还小,小到不值得任何人费心。"
"你在石油上赚了钱,开始有人注意你了。但还在'有趣的年轻人'的范畴里。"
"但如果接下来,如果你赚的钱又比之前的多一个数量级——"
格林伯格的声音降低了半度。
"你会变成一个靶子。一个非常大的、非常显眼的、所有人都想往上面射箭的靶子。"
"国会会找你的麻烦。SEC会找你的麻烦。媒体会把你从'先知'变成'秃鹫'。大众会憎恨你。而现任政府——如果他们觉得你的存在威胁到了他们的救市计划——"
老人停了一下。
"他们有很多种让你不好过的办法。有些合法,有些不那么合法。"
"在那种时刻,Lance,你需要的不只是律师和离岸账户。你需要朋友。在华盛顿的朋友。"
"而华盛顿的朋友,和华尔街的朋友不一样。华尔街的朋友是用钱买的。华盛顿的朋友,是用..."
他又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一个精确的词。
"...用彼此需要来交换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大约五秒钟。
陆泽没有立刻回应格林伯格的这段话。他在老人开口的第一句话就理解了全部。
他在评估。
不是评估要不要去见古尔斯比。这个答案在格林伯格说出"芝加哥"的那一秒就已经确定了。
他在评估的是另一件事:奥巴马的团队此刻有多需要他,以及他能从这种"需要"中换到多少。
2008年7月下旬。距离大选不到四个月。
麦凯恩和奥巴马的民调差距在三到五个百分点之间。不大。在美国大选的历史上,这个差距在最后冲刺阶段被逆转的案例不止一两个。
奥巴马的优势在于"变革"的叙事和年轻选民的热情。劣势在于经济政策的具体性不足——他的竞选纲领里关于金融监管和经济复苏的部分,被共和党攻击为"空洞的口号"。
目前的奥巴马团队还对经济形势的走向没有什么预料,其竞选团队中负责经济的以古尔斯比这样的学院派为主。
所以他们有充足的动机去通过“场内的人”来了解经济状况。而陆泽和远星恰巧是目前华尔街热度最高的那个。
信息差在选举中带来的效益是巨大的。
但反过来,
陆泽也需要奥巴马。
不是现在。是将来。
格林伯格说得对。当你赚到某个数字以上,钱就不再是钱了。它变成了靶子。而在那个时刻,能保护你的不是瑞士银行的账户,是白宫的电话号码。
"什么时候?"陆泽开口了。
"古尔斯比下周在纽约有一个公开的学术活动。芝加哥大学校友会的什么东西。他可以在活动前后抽出两个小时。"
"地点?"
"我的庄园。格林威治。"
>>>点击查看《从做空次贷危机开始收割世界》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