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两千亿美元的客户资金,没有一分钱的次贷敞口。
在雷曼日益腐烂的躯体里,这是唯一一块没有被感染的健康器官。
而坐在他旁边的这个人,就是这块器官的守护者。
"迈克尔·斯特恩。"
男人伸出手,做了一个迟来的自我介绍。
陆泽和他握了一下手。斯特恩的掌心是干燥的,但指尖有些凉。
"Lance Walker。"
斯特恩听到这个名字,身体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反应。
"远星资本。"
斯特恩说出了这四个字。
"你知道我。"
"华尔街没有人不知道你。"
斯特恩的语气里没有恭维,也没有敌意,只有一种极其疲惫的客观。
"你在贝尔斯登身上做的那笔交易,在我们内部也被讨论过。很多次。"
"讨论什么?"
"讨论一个账面上只有五百万美金的小基金,是怎么敢在所有人都看好贝尔斯登的时候,押上全部身家去赌它的死亡。"
斯特恩看着远处正门方向最后几辆驶离的轿车尾灯。
"理查德(富尔德)当时在会上说,你只是运气好。他说在华尔街,每年都会冒出来几个这样的疯子,大部分第二年就消失了。"
"然后据说你在石油上又赚了一大笔。"
斯特恩的声音变得更轻。
"所以理查德不再说你是运气好了。他开始说你是阴谋家,是和做空者串通的华裔投机客。"
陆泽听着这些话,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你今晚为什么没有进去?"陆泽问。
这个问题换了方向。不是在谈远星,不是在谈贝尔斯登,而是在问斯特恩本人。
斯特恩沉默了几秒钟。
"我的级别不够。"他说。
"这种晚宴的名单是CEO级别往上。我来这里,是因为纽伯格伯曼和大都会博物馆的教育基金有一笔合作项目。我是来处理一些文件签字的事情。"
他停顿了一下。
"处理完了之后,我没有立刻走。我想在外面坐一会儿。"
这句话的后半段,声音轻得几乎被夜风吞没。
陆泽没有追问他为什么想坐一会儿。
一个刚刚目睹了自己公司的COO和CFO被扫地出门、自己两次提出的自救方案被CEO否决、而整个华尔街都在悄悄切断和自己公司的信用联系的高管,在一个安静的夜晚,坐在一段没有人看到的石阶上,抽一根烟,发一会儿呆。
这不需要解释。
远处,正门方向的最后一辆轿车驶离了。安保人员开始收起红色的隔离带。博物馆的外墙灯光开始逐盏熄灭,石灰岩的外墙从蜜金色渐渐退成了冷灰色。
陆泽站了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把手插进裤子口袋里。
"斯特恩先生。"
斯特恩抬起头。
"你刚才说,路博迈管理着两千多亿美元的客户资产。"
"是的。"
"这些资产,和雷曼母公司的资产负债表之间,是完全隔离的吗?"
这个问题极其专业,也极其敏感。
斯特恩的眼神一凝。他沉默了一下,像是在衡量该不该回答,以及该回答到什么程度。
"从法律架构上来说,是的。"
他最终说,"路博迈是独立法人,客户资金在独立的托管账户里,理论上不受雷曼母公司破产的影响。"
"理论上。"陆泽重复了这两个字。
斯特恩没有接话。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理论上"意味着,在现实中,这道隔离墙可能并不像法律文件上写的那么坚固。如果雷曼的母公司在某个极端情况下试图动用纽伯格伯曼的资产来填补自己的窟窿,那道墙能不能挡住,取决于很多因素——公司治理结构、监管介入的速度、以及斯特恩本人在那个时刻有没有足够的权力和意愿去保护他的客户。
陆泽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
是一张白色的、只有手写的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的卡片。
他把它递给斯特恩。
斯特恩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Lance Walker
下面是一行手写的数字。
"我不知道你在雷曼还会待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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