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零点四美元一桶。我们交易台当时内部的笑话是,这笔钱还不如拿去买彩票。"
布兰克费恩没有笑。
他站在窗前,看着脚下那片密密麻麻的曼哈顿建筑群,手指无意识地在玻璃上轻轻敲击。
从贝尔斯登到石油。
两次。
两次都是在所有人都认为不可能的时候,精准地选择了方向、时机和工具。
贝尔斯登那一次,可以用"运气"或者"极端的风险偏好"来解释。一个疯子用五百万赌了一把,碰巧赌对了。
华尔街每年都会冒出几个这样的人,大部分在第二年就消失了。
但石油这一次,不一样。
不是方向的问题——看多石油,在四月份并不是一个特别离经叛道的判断,很多人都在做多。
让布兰克费恩感到极度不安的,是那个行权价的选择。
120到130美元。
不是110,不是115,不是那种保守的、贴近市场共识的行权价。
而是120到130。一个在四月中旬看来极其荒谬的、需要油价在短短两三个月内暴涨百分之十五到百分之二十五才能兑现的价格区间。
这不是一个"看多"的判断。这是一个精确到令人发毛的、关于油价将在什么价格区间见顶的预判。
而现在,油价在140美元。
那些行权价120到130的期权,每一张都变成了印钞机。
更诡异的是,他在140美元的时候,开始清仓了。
不是在150,不是在160,不是在高盛研究部预测的200。
是在140。
这他妈是为什么。
布兰克费恩转过身,重新走回办公桌前。
"凯文,还有一件事。"
"说。"
"远星上个月在我们柜台上买的那个金融CDS篮子。本周有没有追加的动作?"
键盘敲击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有。"
凯文的声音变得更加谨慎了。
"本周三,远星的法务代表联系了我们的信用衍生品台,要求在现有的ISDA框架下追加交易。新增的权利金规模大约是……五千万美元。名义本金大约二十三亿。"
"篮子的构成有变化吗?"
"没有明显变化。还是那个覆盖半个华尔街的宏观篮子,包括我们高盛自己。"
凯文停了一下,然后压低了声音:
"劳埃德,我注意到一个细节。虽然篮子的整体构成没有变,但在新增的那部分里,雷曼的权重比上一次稍微高了一点。从篮子整体的百分之十八,上升到了百分之二十二。"
"幅度不大,没有触发我们的合规警报线。但考虑到远星之前的……行为模式,我觉得有必要向您汇报一下。"
布兰克费恩沉默了大约五秒钟。
"知道了。"他说,"继续监控,有异动随时报告。"
"明白。"
"挂了。"
布兰克费恩按下了免提的关闭键。
办公室里重新归于安静。
他坐在那里,手指交叉放在桌面上,盯着那份交易结算报告上"远星资本"四个字,想了很久。
这个年轻人在做什么?
他一边在石油上疯狂套现,一边在金融CDS上悄悄加仓。
一边在卖出"经济繁荣"的筹码,一边在买入"经济崩溃"的保险。
这两个动作放在一起,指向一个极其清晰的判断:
他认为,石油的狂欢即将结束。而石油狂欢结束之后,金融体系将面临更大的冲击。
布兰克费恩再次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布兰克费恩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吐出来。
当他睁开眼的时候,他的目光落在了办公桌角落里的一个象牙白色的信封上。
那是今天上午助理送进来的一份邀请函。
大都会艺术博物馆,六月中旬,一场由纽约联邦储备银行协办的私人慈善晚宴。
出席者名单上有财政部长保尔森、纽约联储主席盖特纳、以及华尔街各大机构的CEO和一些知名基金经理。
布兰克费恩拿起那个信封,看了看,然后放下。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助理的分机。
"帮我给远星资本的Lance Walker发一份邀请。用我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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