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dmund的胸口被撞了一下。
在对方因惯性向前踉跄的第一时间,他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而同时,她正背对着那个冲出来的闹事者。
踮起脚,张开手臂,以一种不算聪明的保护姿态,为他遮挡住了人群中泼来的不明液体。
那一刻,在刺鼻气味占据他的感官之前,Edmund先闻到了一股很淡的香气。
类似于某种皂液混着洗发水的轻微的香气,随着她扬起的发丝从他鼻尖一掠而过。
转瞬即逝。
Edmund平稳的心跳被这个莽撞的姑娘撞得错位一拍,扶在她肩上的手指泛起细微的麻,像有微弱的电流顺着她的身体钻入掌心。
她穿着工作服,脖子上挂着工作牌,看起来像是在广场上维持秩序的临时工,身体在微微发抖。
她似乎也不清楚桶里装的是什么,Edmund低头闻了闻溅到身上的东西,才松了口气。
原来是油漆,不是什么烈性腐蚀液体。
他垂下眼,看向这个挡在自己面前的年轻女孩。
她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乌黑的眼睛,里面写满了惊惧,长睫毛不知是被汗水还是吓出的眼泪打湿成缕,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可即便如此,纤细的手臂仍然张开,因为过近的距离而蒸腾出一丝微妙的暧昧感,Edmund错觉自己正在被她抱住。
他认出了这双眼睛。
这是他们的第四次相遇,在一个并不美好的场景。
Edmund的喉结极轻地滚动了一下。
怎么会有人用这么单薄的、只到他胸口的身体来护他?
掌心下是她的肩膀,能感觉到骨骼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市政厅派发的工作服被红色油漆浸透,薄薄的肩胛在轻微发颤。
她明明那么弱小,却将那些肮脏的油漆全都挡下,被护住的Edmund身上干净清爽,没有沾到一丝污渍。
而她抬起惊惶的眼睛后,颤着嗓音问出的第一句话却是,“您还好吗?没有受伤吧。”
咚。
又什么声音自身体中出现。
因为不理解,Edmund的思维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一种陌生的悸动掠过神经末梢。
随着血液从心脏泵出,流向四肢百骸,再重新汇聚回胸腔,四肢发麻,身体因为这种过速而微微发烫。
“什么?”他下意识低头,想听她再问一遍,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那股转瞬即逝的淡香又随着她的发丝缠了上来,像蛛丝。
Edmund绿色的瞳色在天光下莫名变得有些粘稠。
抓住女孩肩膀的手力道不自觉加重,因为是无意识行为,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
可姑娘却低下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做出了一个类似于挡脸的动作,戴着口罩的脸快要埋进他胸口。
Edmund微微回神,抬头注意到四面八方的摄像头,没有犹豫地将外套脱下来,罩在她被红漆淋的狼狈的肩膀上。
保镖已经控制住了几个闹事者,被反剪着手臂按在地上,现场安保从人群中又揪出了几个煽动气氛的人,正架着往后方拖去。
围观的手机镜头密密麻麻地举在半空,记者的快门声像雨点一样密集。
这场闹剧看起来已经接近尾声,接下来就是押走审讯,再通报,一套标准的流程。
“请稍等一下。”
Edmund忽然开口,低缓磁性的嗓音压住一部分嘈杂。
他抬手示意保镖停步,随即拢紧裹在姑娘身上的西装外套,遮住她的脸,不让四面八方的摄像头拍到。
直到秘书快步走来,撑开黑伞将人罩住,他才将胸口这个深深埋着头,似乎不愿露面的姑娘转交给旁人。
“这位先生说的没有错,这个国家确实病了。”
他一边说,目光留意着正被秘书搀扶着离开的身影,直到她坐上车,才缓缓收回视线。
“我知道,脱欧、通胀、移民政策,这些词你们每天都在听,但你们做不了任何决定,只能被动承受……”
唐茉枝上车后,又有工作人员过来安抚她,递来一杯热茶,“您先在这里等候,请不要害怕。”
她瑟瑟发抖地握着茶点着头,垂着眼,小口小口地抿着,等到门关上,那人离开,她才缓缓坐直身体,脸上的恐惧消失无踪。
她转过头,隔着车窗看向窗外。
人群之中,那个高挑挺直的身影依然醒目。
爱德蒙·阿什沃斯站在市政厅前的广场上,被乌泱泱的人群簇拥着,像一块磁石牢牢吸引所有视线。
至此,他完全脱稿。
开始了一段并不在规划内容中的演讲。
“诚然,如果一个社会的机制,总在不断地复制同一个阶级的惯习、人脉和资源分配方式,那么不管怎么修改录取分数线,补贴学费,扩大助学金,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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