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行脸色骤变,态度几乎是瞬间软了下来,“小宴,那时候你还小,大人的事你不懂。”
傅宴眼底泛着嘲弄,“你跪在我妈面前,求她原谅你,成全你和陈若雪的时候,是怎么说的?”
傅景行眉头拧成川字,“小宴,你不要听信外面的谣言。这都什么跟什么。”
傅宴笑出了声,“那时候你满心满眼都是任务中睡在一起的女记者,当然注意不到,家里还有一个等了半年终于等到爸爸回家,只想爸爸抱着骑大马的儿子。”
傅景行神色一怔,他已经太久没在傅宴口中听到“爸爸”这个词语了,他眼圈湿润了,伸出了手却因为傅宴后面说的话,僵在了半空中。
傅宴的语气中充满了讽刺,“你对我妈说,小宴听话懂事,她又有顾家和傅家撑腰,我们母子没了你傅景行日子不会差,但陈若雪没了你就什么都没了,你不能不管她。
为了娶个不知道是什么的玩意儿,我就是听话懂事的?现在为了遮掩丑事,我就是当年还小,大人的事不懂?”
傅景行失态了,痛苦抱头。
傅宴冷眼瞧着,心里并无半分快意。原本,他有很幸福的家……
“才过去了十八年,写一封举报信交出去,调查一下你和陈若雪结婚的年月,再对比下傅铭朗出生的时间,你说能不能让丑事重见天日?”
傅宴漫不经心的说着,就仿佛这些事都与他无关一般,甚至声音还略提高了几分。
这分明是说给车里人听的。
傅景行一颗心被旧日往事刺痛,又因为发现这一点怒其不争的指着儿子,“你…你……”
傅宴任由他指着自己,扯出一抹漫不经心的笑,“会务保障的事,我不希望再有下回。你当初写的忏悔书妈留给了我时说,有了后妈就没有亲爸了。”
这是留给傅宴走投无路时的护身符。
傅景行的唇干裂了一片,他嗓音极度沙哑,却还是怒其不争的开了口,“用在外人身上,你对得起阿秋为你的盘算吗?”
傅宴淡漠抬眼,声音又冷又危险,“你的理解能力……,难怪好好的一个家散了。”
傅景行眼中交织了痛苦与不满,“一个资本家小姐出身的寡妇,她配吗?”
“她配更好的。”
傅宴眸光定定,铿锵有力的说出了这五个字。
傅景行气恼,傅家的儿子,何至于在一个资本家小姐出身的寡妇面前,低头成这样。
傅宴只是低低的笑着傅景行的反应,“你以为人家始终不肯跟我公开是因为什么?是我拿不出手吗?”
当然不是,傅宴本身足够优秀。
可傅家的情况又足够复杂。
不仅有后婆婆,还有不和的父子关系,已经成年随时可以争夺家族资源的同父异母弟弟。
何况,不和的父子关系背后,是儿子认为老子后娶的老婆是谋害亲妈的幕后主谋之一。
这些年,傅家、顾家的长辈没少给傅宴介绍对象,可但凡是家世足够相当,方方面面都优秀的女同志,人家都介意傅家的底细,都找借口拒绝了相看。
可就是这样,做老子的傅景行也受不了儿子被低看。
尤其低看他的,还是柳书颐,“她没资格嫌弃你!”
“是你没资格嫌弃她。”
傅宴说这些时,整个人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可眼底却有温柔的光亮。
该说的说清楚了,他推门上门,当傻愣在原地的傅景行不存在,脚踩油门发动车子离开了。
车子驶远,傅景行才发现儿子误会他了。
他哪有那么无聊,没事跟踪儿子的车子,看儿子和谁在一起,做了什么。
昨晚小儿子承认,偷照相机是陈若雪的谎言,这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去医院,让陈若雪自首,他们夫妻之间爆发了结婚以来第一回剧烈的争吵。
他担心,那个新闻专业学生,真是陈若雪早就选好的背锅替罪羊。所以他没有相信小儿子的话,本人亲自去了一趟派出所,找了相熟的关系去打听。
那个学生确如小儿子说的那样,已经被无罪释放了,没有留下案底,不影响继续读大学。
甚至朗儿那孩子还自掏腰包,补偿了对方二百块。
这已经做的很到位了。
傅景行勉强松了口气,他真怕小儿子在他没注意的时候学坏长歪。
但还好,小儿子还是那么的听话懂事,谦逊温和,宁可自己吃亏也不肯伤害无辜的人。
他也只是刚好看到大儿子的车停在了巷子口的梧桐树下,想着大儿子提过,让他关注一下那个学生的下场。
他是把儿子的话听进去的,也想和儿子缓和关系,才敲了车窗。
谁想,儿子开车门时露出女人裙摆的一角。然后,他们的谈话内容就跑偏了……
甚至,他都不知道从多久以前开始,他和小宴之间就没有办法正常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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