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宴走在前面。
他举手投足间,都是独属于上位者的威压。
柳书颐跟在傅宴身后,要靠扶着墙才能勉强站立。
她腿抖得厉害,又仿佛灌铅了似的,每一步都是极为艰难的挪动。
不过短短二十米的走廊,柳书颐足足走了快十分钟,才终于走出了派出所,上了傅宴的车子。
“抱歉,我来晚了。”
傅宴温柔沉寂的声音响起,却比昨天白天见到时要沙哑干涩。
递过水壶,傅宴嘱咐,“温水,小口慢喝。”
柳书颐手上没有什么力气,接过了水壶,没拿稳就砸在了地上。
有钝刀子在傅宴的心尖上凌迟。
他拧着眉,捡起水壶,放在柳书颐的腿上,“三分钟就好。”
他狠踩了油门发动车子,转过两个巷子,确定后面没人跟着,他才将车停在了巷子尾的大树下。
开车过来的路上,傅宴就有注意到,柳书颐时不时的抬手去揉眼睛。
大树下正好能遮一遮歹毒的日头。
自然而然的拿起水壶,傅宴扭开了水壶盖,动作轻柔有耐心的将水壶送到了身旁小女人的嘴边。
“慢点喝,小口抿着来。”
柳书颐挣扎着,想拒绝傅宴的照顾。
可大概是因为一整夜的折腾,她的手早已脱力,不受控制的手指在触碰到壶身后,就发出了一下下短促的敲击声。
垂眸,避开傅宴心疼中夹杂着懊悔的神色,她听话的小口抿着水杯里的水。
傅宴沉声开口,“以后,无论谁问你,你的回答都是,你是我的线人,给李菊花的那封信是我授意你写的。”
长长的睫毛微微闪动,柳书颐无法再逃避下去,只能抬眼去看对面的男人。
他眼中布满血丝,面有倦色,嗓音还那么哑,就好像和她一样,整夜未睡似的。
她也知道,傅宴交待的,不仅是重要的保命答案,更是他的解释。
他在解释,派出所里克制后的冷淡。
她卷进了李菊花的谋杀案中。
喜欢的情感,爱人的身份都没有办法让她在命案中全身而退。
线人的身份刚刚好。
不仅合理化了,傅宴出任务前,翻窗去见柳书颐的越界行为。
也为柳书颐给李菊花邮寄的那封信,找到了合理解释。
傅宴哑着嗓子继续解释,“陆建国牺牲前写的检举信是从陆家村寄出去的,我奉命暗中调查,怀疑是陆建国身边亲近的人出卖了他。”
“那时候,你们之间并无往来,你是最没有嫌疑的一个。所以我选你当我的线人。”
“发现陆小军乱搞男女关系,我就安排你写信给李菊花,利用李菊花来京市的行为,试探七叔公一家。”
他解释的时候,还在耐心的给柳书颐喂水。
柳书颐微微蹙眉,“傅宴,你也喝点水吧。”
看了一下水量,傅宴摇头拒绝,“保持现在的速度,你再喝一百毫升左右。”
她说过,让他有多远就离她多远。
他要是喝一口水壶里的水,估计她就不肯再喝了。
她是娇气的,需要被好好呵护。
至于他,一直都很糙,可以先不喝水。
“我没关系。”
沙哑发嗲带着撒娇意味的声音传来,柳书颐避开男人灼热的目光,“可以用同一个水壶。”
傅宴眉眼间都是愉悦之色。
又盯着柳书颐喝了三口水,他才肯顾上自己。
水壶口残留着属于她的温度和唇齿间的幽兰。
傅宴握手水壶的指节微微发白,他第一回觉得,京市的水,很甜。
他也只是抿了一口,就重新把水壶送到柳书颐嘴边,让她继续喝水。
她嘴唇的唇色还是青紫色,明显还没缓过来。
“傅宴!”
柳书颐嗓音微哑,“上次说的,还作数不?”
“嗯?”
“就是我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傅宴没有回答,他多少猜到了柳书颐的心思。
柳书颐垂眸,声音有些哽咽的叹息着,“是我自作多情了,傅首长哪里是会听我话的人。我算个什么啊……”
傅宴开口,打断了她,“听,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
“南和北呢?”
“只听你的往东去。”
傅宴沉声保证着。
“我好多了,水你再多喝几口。”
柳书颐轻声念着。
傅宴就低低的笑了起来,“出任务的时候,有一次我48小时没喝水。”
“现在不是在出任务。”
“嗯。”
傅宴应了一声,“我糙,你更需要先喝水。”
柳书颐扶额,“傅宴,我们还在京市,就在城里。这里距离单位不到三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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