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章平到江家来是农历七月二十九,秋收刚好已经开始了。
所以叶穗到晚些的时候才看见人。
说的真的跟麻杆一样,两个大眼窝子,头发倒是剪过了,却弄得跟狗啃的一样,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的手艺,能把人好端端的头发给剪成这样。
江枝已经忍了一路了,到家来之后连饭都顾不得吃:“嫂子,让我用一下剪子,我得把它这一头毛给他弄一下,实在是受不了了!”
“你行不行啊?”叶穗对于她的手艺也不是很放心。
但是好像只能她动手。
毕竟冯章平是大人了,跟李洪兴那样的小娃不一样,辈分也不一样,她要是动手给人剪头发的话那好像不太合适。
“再不行也比他现在这样子强。”江枝总怀疑他那个鸡窝头里边长虮子了,因为总是看见他挠头。
他们家就她跟她嫂子两个人,床上,床下都弄得干净的很,她不觉得有那玩意。
千万不要给她带来才行,不然的话真的能疯。
“那也先吃饭啊!都这个时候了。”
一说起来吃饭不仅冯章平饿了,江枝也有些招架不住。
叶穗把剪子找到给她拿到屋里去,然后就抱着蛋蛋出来了。
原本这个时候已经该睡了,毕竟明天早上一睁眼就要下地。
但是今天这个情况特殊,接了个人回来。
隔壁门也还开着,爷几个抱着碗坐在门上狼吞虎咽。
叶穗抱着娃过去跟江勤海他们爷仨道谢:“真的是太麻烦二叔了,要不是你跟大哥他们撂下时间走这一趟,这个事情都还不知道咋弄呢。”
江勤海不习惯跟侄媳妇儿这么客气:“说那话,不得喊我一声二叔吗?”也就说了这么一句,就再没吭声了。
江永信本来话就少,再加上刘慧芹在边上。
这段时间他咂摸出一点味道来了,他总觉得他媳妇对叶穗好像有点啥意见。
总觉得他们一家子好像都吃里扒外对人家叶穗他们好对她不好似的,尤其是最近特别明显。
他没有真凭实据,就是感觉。
下意识的觉得不能让他爹娘知道,知道的话倒霉的肯定是他。
趁着再回屋舀饭的功夫就蹲在屋里,再没出来。
江永兴无所谓,那个嘴巴跟大漏斗似的,饭都塞不住,边吃饭边跟叶穗低声说着过去的情况。
冯家那边还有些不乐意,就想着都已经到这个时候了,就该趁活起来了,在家里再把这一季给干出去再挣一点工分。
叶穗还是听江永兴说的:“不是说老实吗?我咋觉得就是表面上老实呢,这么会算账呢,还叫老实?”
“是直接这样跟你们讲的吗?”
江永兴嗯嗯的点头。
“他们也不怕黄了呀?”哪有人家上门去接人了,还说这话的。但凡是多想的都会觉得他们一点都不诚心 。
“那谁知道呢?枝枝当时就生气了,说是他们家要缺个毛驴子那就直接留在家里,我们这边不缺。喊了我爹就要走,”也就是江枝,狗胆包天,能在他爹面前干这事,但凡是他们家兄弟姐妹,背过人的时候皮都得掉一层。
“然后嘞?”
“然后,然后我爹就嗯了一声,我们就去背背篓呗!他们舍不得让把人带走,那就留着呗!”估计就是原本想把大的送出去,结果大的没要,要了个小的,可能又觉得亏了。也可能觉得困难就是暂时的,等到这个年龄稍微大一点,家里说不定条件就好了,就能给说个媳妇回来了。不说纯后悔,至少心里面是有点摇摆不定的。
“然后就被他们本家的长辈给摁住了,说了一筐子的好话。啊什么出门的娃跟出门的女子一样,这两家以后就是正儿八经的亲戚了,说老两口子都是老实人没有心眼子,说话比较直,扒拉了一大堆。
还好你给我们都带了干粮,过去真的是喝水都是在大河里喝了的,连他们家一口水都没喝到 。”
这就离谱了,没有这样办事儿的。
也不怕自己娃以后到这边来受为难。
可见有时候从别人嘴里打听出来的东西也不一定就是真的。这家子也不像人家说的那种老实本分有礼的人啊。
叶穗抱着蛋蛋坐在他们家门口的板凳上听江永兴在那里叽叽咕咕。
直到江枝他们吃完饭,江枝打算动手给冯章平剪头,豆豆也睡着了,叶穗才起身。
先把娃放在床上,然后又去灶房看了一眼。
不看不放心,毕竟对方初来乍到,总得知道江枝到底怎么安顿人家。
一到灶房里叶穗就嘶了一声:“你咋给人剪这样了呀?”这跟剃个光头有啥区别了?
“剃光头咋了嘛?又不是没人剃光头。弄完之后还得让他洗个头,嫂子,你给我添把火在锅里,得烧点热水,我得给他抹点皂角。”
叶穗抬脚就去了灶台后头,看了看,坐在那里跟个木头疙瘩似的小伙子微微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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