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阳这一剑没有蓄力,也没有前奏,剑锋划落的轨迹干脆利落,像是只是在空气中随意地划了一道线。
但就在剑尖指向地面的那一刻,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从张阳脚下的擂台地面骤然撕裂开来。
空间裂缝只有一线之宽,它从张阳脚下笔直地向前延伸,穿过崩塌的擂台,穿过悬浮的碎石,穿过君无邪那道月白剑芒的正下方,一直延伸到金色结界,擂台在这一线之间被无声地切成两半。
就在观众席上的众人以为张阳这一剑仅此而已时,下一瞬,大量暗金色的能量一层一层从裂缝中喷涌而出,犹如火山喷发,又如不断拔高的阶梯。
第一层从张阳脚下冲出,暗金色的光芒与银灰色的电弧交织在一起,将擂台地面直接掀飞。
第二层冲的比第一层更高、更猛、更狂暴,能量从裂缝中段冲天而起,撞在君无邪斩出的那道月白色剑芒之上,直接将那道剑芒从中间撕裂。
第三层在君无邪面前炸开,月白剑芒在暗金洪流中迅速湮灭、消失,像一支蜡烛被海啸吞没,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紧接着是第四层、第五层……能量浪潮层层叠叠地拔地而起,每一层都比前一层更狂暴,将君无邪那道月白剑芒连同他周身残余的剑意全部吞没。
整个擂台在断界的冲击下剧烈震颤,金色结界上的涟漪多到几乎覆盖整个结界。
当最后一层暗金浪潮消散时,擂台上空那道近百丈长的月白剑芒已经彻底消失,残留的月白色光点在空中飘了几息,然后一颗接一颗地熄灭,就像是被风吹灭的烛火。
君无邪看着空中完全消散的剑芒,脸上的表情已经凝固,包裹在月白色长剑上的那股初入武王级别的剑意,不知何时已经完全消失,剑身也已经变的黯淡无光。
与此同时,君无邪胸口处突然炸开一道刺目的白光,那是君家历代嫡系传人都会佩戴的护心镜,由君家先祖亲手炼制的保命法器。
白光在暗金洪流中撑了不到半息便轰然碎裂,护心镜炸成无数碎片,但也就是这半息的缓冲,卸掉了断空至少五成的杀伤力,这才让君无邪活了下来。
君无邪本人被剩余的冲击力斩飞了出去,身体狠狠撞在金色结界之上,将结界出了一圈波纹,然后缓缓摔落在地上。
此刻他胸口衣袍已经碎成齑粉,身上留下了一道剑痕,鲜血不断从伤口涌出,护心镜的碎片嵌在伤口边上,还在冒着丝丝白烟。
君无邪就那么躺在地上,手中的月白色长剑歪在一旁,他每一次呼吸,胸口那道剑痕都会涌出大量鲜血。
他用还能动的左手按住地面想要撑起身体,可刚撑到一半就咳出一大口血,然后又跌了回去。
因为疼痛,他剧烈喘息着,不过他的眼睛却在看着天阙台的穹顶,脸上的表情有些迷茫。
因为他从来就没想过自己会输,从踏入天阙台那一刻起,他就没想过。
毕竟他可是中州年轻一代第一天骄,从出生那一天起,他便拥有天生剑心,往后他背负九剑剑匣,修君家数代先祖的剑道传承于一身。
他一路参赛也非常顺利,从初赛、复赛、八强、四强,没有任何人能在他手上走过四剑,即便是花槿言也才接了三剑,令狐绝只能逼出他第四剑,拓跋烈也撑不过他第五剑。
没有人能逼他出全力,没有人值得他全力出手。
这时候张阳出现了,这个从太玄宗走出来的武侯七重,这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角色。
可结果张阳破了他的前四剑,破了他的八剑齐出,逼出了他从未在擂台上用过的第九剑。
然后用一剑断界,把他的第九剑连带着他所有骄傲一起碾碎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道还在渗血的剑痕,又看了一眼散落在地上的护心镜碎片,他知道若是没有这块护心镜,他现在已经死了。
就在君无邪感到心情极为复杂之时,他突然听到了脚步声响起,他侧脸朝着声音来源看去,发现是张阳正提着人皇剑朝他走来。
张阳那银灰色的长发在电弧中微微飘动,纯银的瞳孔里倒映着君无邪狼狈的身影。
君无邪看着张阳,他心中不免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他发现张阳那银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没有一丝情感,冷的他都感觉有些心悸。
这时张阳已经来到君无邪身边,他刚走到这里便毫不犹豫一剑朝着君无邪的心脏刺去,全程脸上没有丝毫波动。
“我认输。”君无邪立马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声音并不小。
作为第一天骄,这三个字还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说,但他却说的没有丝毫犹豫,甚至脑子都来不及过。
他知道面对一个没有情感的杀戮机器,若不说快点,自己必死。
虽说真正的剑修不畏惧死亡,但他不想死得毫无意义,尤其是被一个没有感情的对手像清除障碍一样斩杀在擂台上,这不叫战死,这叫被清理。
这样的死,配不上他天生剑心的骄傲。
君无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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