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管家一进门就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他转眼飞快地和站在正堂中间的王氏对视了一眼。
两人的视线交流的那叫一个快,但沈拂衣的余光却看到了两人的不寻常。
长随将新账簿和算盘放在茶桌上,沈拂衣走到一旁坐下,什么话都没说,静静地等着陈氏的丫鬟将侯府各方采买的人给叫回来。
周管家走到王氏身边站着,扫了一眼周围的人,忍不住的开口询问了一声。
“这是……要做什么?”
“查账呗!”
王氏冷不丁的回应了一句,一脸的不屑和不服气。
“我说侄媳,你这样查能查出什么来?光是问,光是打算盘,真把自己当个有能耐的账房先生了?
“就算是账房先生,也不一定能在那么快的时间内把这些账给清算出来。
“你这耗的不止是你和容淮的时间,更是浪费我们这些人的时间!”
谢容淮眯着眼睛,晃动着腿,“本侯无事可做,就想听听夫人拨算盘,那珠子碰来碰去的声音,多让人心里平静。”
王氏嘴角一顿抽抽,正要反驳,陈氏又跟着开口。
“我也无事可做,正好拉着容沁也看看,她嫂子的管家能力和本事。”
王氏看着众人齐心,唯独她一人被架在外面的样子,气的鼻子都歪了。
她忍不住的嘟囔道:“真能查出什么呀真的是!真把自己当成个有能耐的人了!”
谢容淮幽幽的睁开眼瞥了眼王氏。
王氏对上他的视线,又只能闭上嘴巴不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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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炷香的时间后,陈氏的丫鬟带着采买的管事们一一到场。
管事们手中都拿着账册,一脸茫然的看着正堂里一群人。
沈拂衣看向他们,“把你们手中的账册放在我这边,然后站在一旁先等着。”
管事们不知道眼下为什么会突然查账,只好将手中的账册上交给沈拂衣。
沈拂衣随手拿起一本,和谢容沁拿来的账册以及周管家的账册一同翻开,开始拨动算盘比对。
清脆的声音在正堂里回荡着,时间越长,王氏和周管家越是站不住。
和陈氏以及谢容沁的表情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半盏茶的功夫,沈拂衣将第一本拿起的账册合上,拿起毛笔在空白账册上写了几行字。
她开口道:“我和侯爷离开侯府的这两个月,侯府进行过绸缎采买。
“账面支出四十二两,实际入库的布料按市价折合,不到二十四两。”
沈拂衣回过头,目光在王氏、周管家、以及绸缎采买记账的管事脸上扫了一眼。
“差价,十八两!”
管事婆婆立马睁大眼睛,在地上跪了下来,“夫人,我不知道啊!我只做登记,有时候各方夫人需要的时候我才会帮忙采买。
“这里面关于银子的手脚,我不可能会做的!您大可以去和绸缎商铺去找人比对支付的银钱!”
沈拂衣看了眼管事婆婆,“婆婆,你先起来,我没说你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无需紧张。”
管事婆婆哆哆嗦嗦的站起身,心中恐慌的往沈拂衣脸上瞄了一眼。
沈拂衣看向那些都变了脸色的管事们道:“待会儿大家都听着即可,不用查出问题一个接一个的跟我下跪解释,浪费时间。
“有问题,我自然会找上你们,都听明白了?”
管事们哪敢在这种节骨眼上吱声,全都憋着口气的点了点头。
沈拂衣瞥了眼王氏和周管家绷紧的脸庞,转头继续查账。
同样差不多的时间后,沈拂衣又合上一本账册。
“第二笔,药材,账面支出三十一两,实际入库按市价折合,不到二十两,差价十一两。”
账册被重重的放下,采买药材的管事忍不住的吞咽了口口水。
他小心翼翼的抬头,看向周管事。
只见周管事此时根本没心思看他,额头上也流淌下了一滴汗珠。
沈拂衣继续。
“第四笔,粮食,账面支出九十六两,实际入库的价格按市价折合,不到六十一两,差价三十五两……
“还有石料、木料、等琐碎账,账面一共支出七十八两,按照入库的价格折合,不到四十七两,差价三十一两。”
沈拂衣算一次,报一次。
光是这四笔下来,数目便令人咂舌。
沈拂衣转头看向谢容淮,“侯爷,三婶的账目每一笔都记录在内了,可以说,每一笔都没有问题。
“但……”
说到一半,沈拂衣拿起周管家的账册,举起,嗓音严厉。
“周管家的账册,简直就是漏洞百出!”
周管家脸色瞬变。
他赶忙转头看向谢容淮,“侯爷,光是这么查并不对啊,府里那么多人,手脚不干净的多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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