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老爷们来检查的时候,好吃好喝地供着,塞了银子就走了,谁管你坝修得怎么样?”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汉子拉了拉他的袖子,“哥,别说了,要是被什么有心人给听见……”
“听见就听见!”
汉子甩开他的手,声音更大了。
“我房子没了,地没了,老娘还在村里不知道是死是活,我还怕什么?
“那些当官的,一个个吃得脑满肠肥,修坝的银子进了他们自己的口袋,我们老百姓的命不值钱!”
谢容淮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听着看着。
汉子继续说,“还有税收,一亩地要交三两银子的税!
“我们种一亩地的收成,刨去种子、肥料、人工,能落下一两就不错了,三两?卖儿卖女都交不起!
“村里的年轻人跑了大半,去外面讨生活,留下我们这些老弱病残,守着那几亩薄田,年年种,年年欠,一年到头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听到汉子说的这番话,站在他身后的几个难民脸上都流露出了痛苦与心酸的表情。
牵着孩子的妇人更是低头抹着眼泪,连哭都不敢哭出声来。
沈拂衣听着这些话,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沉甸甸的,喘不上气。
银子从百姓的口袋里被收上去,进了国库,又被拨下来修坝,然后进了地方官的口袋。
反复如此,恶性循环。
结果最后连坝都修不好,一场雨就冲垮了。
这冲垮的不是粮田与庄稼,而是冲垮了这些农民所有生计与性命。
听完这些,谢容淮的目光也跟着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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