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殿广场之上,众目睽睽之下,张伟一撩玄色长袍,双手交叠,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客卿之礼。
他神容如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潭,平静如常,恍若方才只是去山下闲庭信步了一遭,而非从那十死无生的魔窟血战中归来。
高台之上的薛临,那原本春风得意的面庞此刻已僵硬如铁。
合体境大能的感知何等敏锐,他的神识犹如无数根无形的毒刺,疯狂地朝着张伟探去,试图看穿这其中的诡异。
然而,当神识触及张伟护体真元的刹那,薛临惊得心中一震!
他分明感知到,眼前这本该死在魔将刀下的蝼蚁,体内竟蛰伏着一股足以强行撕裂仙界法则的恐怖气机。
那股气机生生不息,与这方仙界的大道隐隐共鸣。
炼虚初期!
这怎么可能?
去时不过区区化神圆满,在这短短光景里,历经魔教重围,非但没死,反而跨越了凡与仙最艰难的那道天堑,修成了炼虚神胎!
薛临只觉后背生出一层绵密的冷汗。
此子修炼速度之恐怖,心性之深沉,当真是闻所未闻。
假以时日,必成心腹大患!
杀机在薛临的五脏六腑中疯狂翻涌,几欲破体而出。
然此地乃是凌云宗主峰殿前,门规森严犹如利剑悬颈,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在此地对一位客卿悍然痛下杀手。
“好,好,好!”
薛临强压下翻江倒海的戾气,换上一副虚伪透顶的笑容,大步走下玉阶,上前拱手还礼,
“张师弟果真福大命大,不仅大难不死,修为更进一步,实乃我凌云宗之幸。本座尚有要务向宗门长老复命,便不在此多留了。”
说罢,薛临带着一众奉承之徒,犹如躲避瘟神般匆匆驾起遁光离去。
张伟看着那仓皇远去的背影,眸光冷冽。
他自然知晓薛临那未加掩饰的杀意,但眼下,还不是翻脸的时候。
转身返回落星谷。
推开青石院门,张伟的脚步微顿。他敏锐地察觉到,就在自己离开的这段时日里,周遭又有两座客卿居住的院落空了出来,门前阵法消散,落叶堆积。
想来,又是两位曾在下界呼风唤雨的飞升霸主,在某次不为人知的宗门任务中,悄无声息地陨落了。
仙界仙宗,外来飞升者不过是随时可弃的耗材草芥,生死枯荣,无人会在意半分。
这种如芒在背、朝不保夕的压迫感,化作最为凌厉的鞭笞,狠狠抽打着张伟的道心。
时不我待!
若不尽快将实力提升到无人敢欺的绝巅,下一次空出来的,说不定便是他张伟的院子。
步入静室,大袖一挥,三十六道遮天大阵、七十二面绝息阵旗齐齐打出,将这方寸之地封绝得宛若独立乾坤,隔绝了外界一切因果探查。
“开!”
张伟一拍储物袋。
哗啦啦——!
无尽的光华犹如天河决堤,疯狂地倾泻而出。
顷刻之间,数不清的仙元晶石、流光溢彩的法器、封存在玉瓶中的古老丹药,以及一张张篆刻着诡异魔纹的符箓,如同拔地而起的连绵山岳,将宽阔的静室堆得水泄不通。
这是一整座炼魔宗主峰的千万年积累,何其浩瀚磅礴!
浓郁的仙灵之气与魔道宝光交织在一起,晃得人睁不开眼。
张伟盘膝坐于宝山之中,面色肃穆,敛心盘算目前的底蕴。
修道争锋,首重护道之器。
他翻手取出那一截黯淡无光的断剑。
紫庚辟邪剑伴他从凡界杀至九重天,饮尽群雄之血,终是断在了那炼虚魔将的幽蓝长刀之下。
失了这柄本命杀器,他的战力无疑大打折扣。
再看识海中的四件至宝。
《九州山水图》内蕴乾坤,用作偷袭困敌尚有奇效,但在仙界这等动辄撕裂法则的高阶位面,尤其面对手持帝级乃至仙级法器的大能时,一旦正面硬撼,画中世界的屏障便极易被斩破,杀伐威能大减。
万物阴阳鼎,昔日黄泉大帝之物,混沌母气一出,防御堪称万法不侵,然终究偏向于镇压与守护,难以作为斩将夺旗的利刃。
那《生死魔卷》虽是凶威滔天的仙器,掣肘却殊为苛刻。
一需知晓敌手真名,二则极受施法者境界所限。
如今他初入炼虚,仗此卷对付炼虚境以下的化神修士犹如砍瓜切菜,但面对合体境的大能,譬如那薛临,冥冥中的因果法则便会被其强横的本源生生阻断。
若强行落笔,不仅杀不了人,反会遭大道恐怖反噬,这也是薛临能活到现在的根由。
至于那尊狱疆王鼎,更是一尊纯粹用来熬炼神材的宝炉,根本算不得兵刃。
千般法宝,不如一刃在手。
提高境界固然是根本,但铸造一件能将自身九阳霸体之威发挥到极致的趁手兵器,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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