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从藏经阁的残卷中窥探到了“正德佛火”这等逆天造化的下落,张伟的脚步却并未因此乱了方寸。
大道修行,最忌心浮气躁。
他既然从孙武手中接过了那枚代表玄清宗太上长老的紫金令牌,应下了镇守山门的重任,便断然没有在这个节骨眼上半途而废、弃宗门于不顾的道理。
更何况,那佛寺矗立在梵州大地上已有千万载岁月,佛火镇压太古邪祟,亦是亘古未变的传说。
这等死物,绝不会平白无故长了腿自己跑掉。
早一日去,晚一日去,于这漫长的修仙岁月而言,不过是沧海一粟,毫无分别。
自那日起,张伟便彻底在南华峰的后山禁地安顿下来。
他每日除了吞吐天地灵气、稳固那刚刚迈入元婴中期的浩瀚真元外,便是日复一日地以神识温养紫庚辟邪剑与冥王七伤剑。
闲暇之余,则指导陈婉与陆瑶修行上的关窍。
春去秋来,寒暑易节。
这深山中的清修岁月,转瞬便淌过了六个年头。
直到第六年的深秋,满山红叶如血。
这一日,玄清宗凌霄峰上空的护宗大阵突然发出一阵高亢的嗡鸣。
九天之上的流云被一股蛮横到了极点的残破力量生生撕裂,一道虚空裂缝,在主峰大殿的上方洞开。
正在南华峰打坐的张伟霍然睁眼,身形化作一道紫色雷光,瞬息之间便跨越了百里之遥,降临在主峰大殿之内。
虚空裂缝中,几道摇摇欲坠的身影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降落而下。
正是前往太古神峰争夺仙器的老宗主、孙武,以及随行的几位太上长老。
只一眼,张伟的心便猛地沉了下去。
那几位平日里高高在上、修为已臻元婴圆满的太上长老,此刻只剩下了三人。
其中一人更是断去了一臂,伤口处萦绕着一股无法驱散的诡异之力,正不断侵蚀着他的生机。
孙武那一袭象征着宗主威仪的白袍,早已被暗红色的干涸血迹浸透,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而最令人心惊的,是走在最前方的老宗主。
这位刚刚褪凡化神的化神大能,此刻浑身布满了犹如碎瓷器般的恐怖裂痕。
那属于化神修士的无上道韵,正顺着那些裂痕不受控制地向外疯狂倾泻。
“封山!立刻封山!”
老宗主只来得及吐出这六个字,便喷出一大口金红色神血,整个人直挺挺地昏死过去。
玄清宗上下如临大敌,几位峰主齐出,合力将老宗主送入后山灵脉最核心的造化灵池中续命。
足足过了半月有余,孙武借着宗门底蕴的丹药,才堪堪稳住了伤势,勉强压制住体内那股乱窜的异种真气。
凌霄峰,绝密地宫之内。
孙武盘膝坐在玉榻上,面容疲惫。
张伟坐于一旁,静静地等候着。
良久,孙武方才开口,终于将这六年来发生在那太古神峰之巅的旷世惨剧,向张伟娓娓道来。
“那是一场没有赢家的死局。”
孙武的声音沙哑,仿佛每一次回忆,都在割裂他的神魂。
六年前,中州各大超级宗门的大能,齐聚太古神峰。
天门之下,群雄并立。
待到那十几位化神老祖陆续进入天门、踏入那片封印着仙器“万物阴阳鼎”的太古空间后,留在天门外的各大宗门队伍,瞬间失去了绝对力量的压制。
没有了老祖们的铁腕震慑,那些各宗各派之间积攒了数千年的恩怨情仇、利益纠葛,犹如被投入了火星的滚油,顷刻间轰然爆发。
“天门之外,几乎汇聚了中州七成的元婴大能。谁也没有料到,厮杀会来得如此毫无征兆。没有任何规则,没有任何底线,平日里道貌岸然的名门正派,在利益与旧恨面前,比魔修还要疯狂。”
孙武闭上眼,仿佛还能闻到那漫天飘洒的血腥气。
法宝的光芒遮蔽了日月,残肢断臂如暴雨般从神峰之巅坠落。
短短数月,天门之外便化作了一方残酷的修罗绞肉机。
不知多少名震中州的元婴巨头,在那场混战中被轰得神形俱灭。
“但天门外的血雨腥风,若是与天门内的化神之战相比,简直犹如儿戏。”
孙武睁开眼,目光中透着深深的战栗:
“化神之争,举手投足间便是天地法则的碰撞。人数虽少,但那等威能,足以毁天灭地。”
在无数低阶修士的认知中,化神大能掌控天地,元神不灭,极难被杀死。
但残酷的真相却截然相反。
化神修士的根本,在于其庞大无比的神识与天地大道的融合。
而在那片太古空间内,为了争夺那尊仙器,每一位老祖皆是祭出了镇压宗门气运的无上帝级法器。
“帝器碰撞,专斩神魂。一旦神识本源被帝器绞碎,即便是化神之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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