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药化作滚滚热流,那数百道皮外伤在金身的强悍恢复力下,竟在战斗中便开始生肌结痂。
当冥王七伤剑第六次在赵不悔的手臂上划开一道不足寸许的血口时。
赵不悔原本大开大合的刀势猛地一滞。
他忽然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死气,不知何时已然顺着他的经脉,悄无声息地攀爬到了他的丹田深处。
那盘膝坐在气海中的元婴,仿佛被浸泡在了九幽的黄泉水中,传出一阵犹如万鬼噬魂般的针扎剧痛。
这不是外伤!
这是直斩神魂本源的恶毒诅咒!
“你这剑……有古怪!”
赵不悔毕竟是元婴中期的天骄,对危机的嗅觉敏锐绝伦。
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人那满身的鲜血与狼狈,全都是为了掩盖这柄凶剑暗中叠加的杀招。
他再也顾不得追击,脚下猛地发力,便要抽身暴退。
同时,他丹田内的元婴开始疯狂鼓荡,一股毁灭性的波动自他体内酝酿。
若是退无可退,他宁可拼着舍弃这具肉身,自爆元婴,也要让张伟陪葬。
可惜,张伟精心布置的绝杀之网,岂会容他在这最后关头思考对策。
“现在才明白,晚了。”
张伟伪装出的虚弱与慌乱在这一瞬荡然无存。
他双足死死钉在虚空之中,脊背猛地挺直,犹如一张拉满的强弓。
右手在储物袋上一抹,逐日神弓轰然落入掌心。
张伟左手握弓,右手持着那柄暗红色的冥王七伤剑,竟直接将这柄凶名赫赫的帝级长剑,当作了箭矢,稳稳搭在了那根犹如蛟龙大筋般的弓弦之上。
元婴初期的浩瀚法力,毫无保留地注入神弓之中。
弓如满月,箭指黄泉。
“铮——!”
伴随着一声犹如九天惊雷劈落凡尘的霹雳爆响,弓弦猛然回弹。
那一瞬,整个画中世界的风暴都为之停滞。
冥王七伤剑化作了一道贯穿古今的暗红色虚影,速度快到了完全超越常理的认知,直接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朝着赵不悔的眉心洞穿而去。
死亡的阴影,犹如天幕倾塌,死死压在赵不悔的神魂之上。
他惊恐地瞪大了双眼,想要催动玄阴伞抵挡,想要逆转真气自爆元婴,但他的意识反应过来了,肉身与法力却根本跟不上这绝世一箭的速度。
太快了!
快到时光仿佛都在这一箭之下凝固。
就在那暗红色虚影即将洞穿赵不悔头颅的千钧一发之际。
“嗡!”
那柄纯黑无骨的玄阴伞,在主人根本来不及催动的情况下,它竟凭借着法器内蕴养的灵性,强行护主。
伞面猛地一偏,犹如一面不可逾越的黑色叹息之墙,硬生生地挡在了那道暗红色虚影的必经之路上。
“轰隆!”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中,玄阴伞的伞面被神弓巨大的穿透力激荡出无数圈剧烈的涟漪,伞面上的厉鬼发出不堪承受的凄厉哀嚎。
借着这阻挡,那原本瞄准眉心的冥王七伤剑终究是偏了三分,贴着赵不悔的左侧脖颈飞掠而过。
锋利的剑气,只在他的脖颈上,擦出了一道细长而浅薄的血口。
逃过一劫的赵不悔,浑身上下已被冷汗浸透。
他看着那柄没入后方火山的暗红凶剑,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涌上心头。
他癫狂地大笑起来,那笑声中透着死里逃生的庆幸与对张伟的极致嘲弄:“哈哈哈!没射中!你……”
然而,他的狂笑声,却在下一瞬,戛然而止。
“第七伤。”
远处的虚空中,张伟手持逐日神弓,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他,吐出的三个字,宛如阎罗殿上的夺命判词。
冥王七伤剑,剑伤七次,便是神仙难救。
无论是贯穿心脉的致命伤,还是擦破脖颈的划痕,对于这柄专斩神魂的凶器而言,结果皆是一样。
赵不悔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一抹极致的灰败与死气,瞬间从他脖颈伤痕,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蔓延至全身。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丹田气海内的那个原本生机勃勃的元婴,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溃烂、融化。
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腐朽,让他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神识在须臾之间变得模糊不清,那原本准备随时引爆的真气,犹如一滩死水,再也掀不起半点波澜。
连自爆,都成了一种奢望。
赵不悔费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视野中最后看到的,是一道撕裂了苍穹的璀璨紫光。
那是一柄紫雷流转的金剑,带着天罚的审判,自天际垂落。
剑锋划过,一颗头颅冲天而起。
鲜血如注,喷洒在那柄失去了主人法力维持、颓然坠落的玄阴伞上。
张伟五指成爪,隔空一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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